4．当然，说到“传统”的断裂，更主要的还是体现在政治方面，不只是政权的转移，更重要的是政治的合法性来自何处。直到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戊戌变法运动，中国政治的合法性仍然是来自儒家，再后来则是来自西方民主主义和马克思主义。这方面不多谈了。
现代人的尴尬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一方面，传统断裂了，这中间经历了许多环节，诸如：新文化运动的反传统，几次汉字简化，土地改革运动(“土地改革”没有指向工业化，但是对于传统“士绅文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还有群众性的“批孔”运动(“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反传统”还只是限于精英层面，与七十年代全民范围内的“批孔”不能够同日而语)，等等。当我们开始意识到“传统与现代”之关系的重要性与复杂性的时候，中国社会正在进入了一个商品化的时代，而“商品化”的内在法则必定是“反传统”的。日本和韩国有一定的自觉，但是对于中国现代化的进程来说，“传统与现代化”的关系始终是一个“误打误撞”的问题。
从现代性及其文化的表现形态方面讲，我们的积累和成熟当然还远远不能够与欧美等发达国家相比。由于在那边访问或讲学的机缘，曾经在欧洲看过几次中国当代画展，题材和表现手法都是“现代的”，但是你还会感到那种“现代性”还只是某种模仿的现代性。前不久见到台湾《中央日报》的副刊主编，我曾经问到，今天大陆很时髦的女性写作，包括美女写作，少女写作，还有别的什么，在台湾是不是也很流行？她说好像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因为在大陆认为很前卫的东西，在那里差不多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原因很简单，台湾方面在现代性方面走得更远。这首先不是指观念形态上，而是指生活的层面。在我看来，大陆今天的新女性写作，实际上有非常传统的一面。因为她们总是在着意的标显反叛什么，就是说，她们总是感受到某种束缚。什么时候，那一切成为了某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才真正叫做“现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