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拟这本小书由亚东图书馆出版,亚东虽大,对待年轻人不免势利,交涉不成,最后,这本无意间闯进文学史的薄薄的诗集由应麟德出钱,自费印行出版,共计花费银洋195元,印数1000册。据说这本又小又轻的诗集在沪杭等地一上市还卖得不错。
且来听听这些为尝试中的新诗吹来一股清新之风,被许为“天籁”的稚嫩的声音——
这是情窦初开的冯雪峰的朦胧幽微的心情:
清明日,
我沉沉地到街上去跑;
插在门上的柳枝下,
仿佛地看见簪豆花的小妹妹底影子。
——《清明日》
来自浙江中部一个叫武义的偏僻小城的潘漠华,是个身世凄凉的愁容童子,“饱尝人情世态的辛苦人”,则是在诗中一味地悲苦了:
我想戴着假面具,
匆匆地跑到母亲面前;
我不妨流我底泪在里面,
伊可以看见而暂时的大笑了。
——《归家》
四个湖畔少年中,应麟德年岁最大,也最有资格去吟唱含苞欲放的“纯洁的蔷薇”:
我爱这纤纤的花苞儿
蕴藉着无量的美,
——无量地烂漫的将来。
你尽管慢慢地开,
我底纯洁的蔷薇呵!
——《含苞》
而来自著名的徽商发源地之一的安徽绩溪、自小家境优裕的汪静之,几乎对每一个姑娘都在吐露着他廉价的“相思”:
不息地燃烧着的相思呵!
——《小诗五》
四位横空出世的少年诗人一下子得到了鲁迅、胡适、周作人等新文化运动领军人物,以及叶圣陶、郁达夫、朱自清等文坛名家的赞誉。原来要出名也这般的容易。次年冬季,他们的第二个诗歌合集《春的歌集》出版,卷前照例有两行诗:
树林里有晓阳
村野里有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