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高煜手执方向盘侃侃而谈:“先从我父母开始讲吧,我爸是五十年代北京政法大学的高材生,我妈那时是京剧新秀,当年他们结婚时,在北京城是公认的一对才子佳人。那个年代当才子,惟一的下场就是被打成右派,老爸也未能幸免。从他被打回老家到现在有四十多年了,青春和锐气全部耗尽,最大的收获就是和我妈生了我大哥和我,我哥生在三年自然灾害时,上山下乡吃尽了苦头,九十年代初就跟了岳父一家出国去了;我有幸生于七十年代,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因为从小学习成绩不错,被责令子承父业读法律,虽然大学毕业已经通过了律考,在法庭上牛刀小试也初尝成功滋味,可我爸一定逼我考研。对他的决定到现在我还不以为然,我认定只有社会实践才是事业成功的基础。白白耗费两年大好光阴,研究生毕业我已经26岁,又打拼两年才开了这间律师事务所。其实,我的理想并不是当一名成功的律师,我想当一名成功的企业家,我现在接触的基本都是经济案件,办着办着就有一种豁然开窍的感觉,只觉得遍地商机有大把的机会在等着你,只是时间不够用时不我待!我现在最大的梦想,是要把我的全部事业移到北京来,这是父母当年生活过的城市,我理应是这个城市的一员!”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比划着,语意坚定气魄极大,我不知为什么那时心里已经认定他会成功。如果说刘春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不定性的单纯顽劣少年,那么高煜从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已经是一个稳重强硬的男人,当他目光炯炯盯着你看的时候,能深刻地看到你的内心去,当他向你提出要求时,你很难拒绝,他分析问题头头是道,观点犀利透彻,但讲起话来却深知委婉迂回之道,显得很有城府和手腕。
这一路上,基本都是他在讲话,我在倾听,等想到刘春,我突然间有了一个疑问,忍不住问了出来:“高煜,你和刘春差好几岁呢,你们怎么会是好朋友?”
高煜笑了:“我们俩呀,是在网上认识的。他那时候上大一我研二,我们都迷网络游戏,这小子是高手中的高手,当黑客抢了我的装备,叫我在几千号人里给筛了出来,发信找他单挑,想不到他还应战真来了,我们在一家健身馆见面,仗没打起来,倒是一起去了啤酒城,后来就成了朋友。严格意义上说,应该称网友或游友,算到现在有六七年了。”
“你们性格不一样。”我评价道。
“可不!处朋友就得性格不一样的,这才有互补。就说处女朋友吧,我这人急功近利,上学时只想拿第一,毕业后又一心惦记功名利禄,根本不想感情这档子事,爱情世界一直一片空白;可他上大学那会儿,身边的女孩儿几乎是三五天一换,毕业后我才看见他固定了一个莫小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