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我的样子有点凶,刘春已经被吓住,呆呆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妈妈赶紧解释道:“刚才他们给我一个信封,还有那个大纸壳壳,说是支票。我这老眼昏花的,也数不清那上面有多少个零。”
我在拥挤的花篮中找到那个支票模板,花花绿绿做得很漂亮,我认出电视上赈灾常用这东西,看清楚是一万元,就从妈妈手中要回信封,送到刘春跟前:“拿回去!”
刘春的样子也认了真了,他坚决不接:“施慧,这不行!这是我们酒店的一点点心意,你见义勇为救了这么多人,这是你应得的回报。”
他的话叫我平静下来,我想到人家确实是一番好意,我也不应该冲这样一个小弟弟发火,就笑道:“刘春同志,姐姐是当过兵的人,我们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从来不要回报。你们现在给我钱,让我觉得这是对一个老兵的侮辱。你拿回去吧,给我解释一下,谢谢你们酒店了。”
刘春怔怔地看了我半天,轻轻点点头,从我手上接过那张支票,看看自己再没有呆下去的必要,就告辞着走到门口,回头看看被鲜花充塞的窄小客厅,不好意思地问道:“大妈,这里太挤了,要不,我,我帮您拿走吧?”
我妈正送他到门口,赶紧道:“不用不用,花这么好看,且能放几天呢!反正家里也没谁来,没事儿!”
妈妈的热情让刘春又恢复了天真,他看看我,笑道:“再见呀,施慧同志!”
他把这个同志说得很重,显然是在回敬我刚才叫他刘春同志。我妈倒是对他很有好感,热情招呼道:“小刘,下次和小婉一起来玩啊!”
他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才走:“大妈,我和小婉只是朋友,没处对象呢!再见!”
他走了,我知道这事情不会这样结束,赶紧打电话给我们刘厅长,再次表明我的意思。厅长很够意思,在单位出面帮我打发了电视台、报社的采访,又过了一周,派人转给我一份“好市民见义勇为证书”,还有一个奖品电磁炉。我本以为这事就算暂时平息下来了,谁知还是余波未了,因为我忘记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主角,一直在医院躺着呢!
半个月后,我上班的头一天,等大家走光了我才从办公楼里一步步挪出来,我的腿还是有些不方便,我选了绿灯过马路,突然一辆白色的现代停在身边,车门一开,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装的高个男子跳下来,伸臂拦住了我:“施小姐,还认得我吗,我是高煜!”
在我眼里,他穿这样一身休闲服,显得要比那天的西装革履亲切许多,我问他:“你的腿没事儿了?”
“昨天刚出院。”他笑着回答,又郑重其事道:“我知道你也是今天才上班,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我想起小婉说过的话,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找我有事?”
他眼镜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眼神英俊迫人,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咄咄逼人的自信:“有事没事也算患难之交了,吃个饭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