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这个问题今天不说了,下次民主生活会,我再和你交流。我们再说于晓梅这个事件,这造成的影响很坏。很明显,林知兵离当一个合格的教官,还有些差距,他给新兵连的任课,现在绝对不能恢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党委成员委托我和你勾通一下……”
我和晓梅谁也没心情再打水了,一人提着一对空壶,步履深重地走出了大门。
月光如水,我们谁也不看谁,我能感到晓梅的肩膀在无声地抽动,我也陪她掉了眼泪。我们这才发觉,我们还太天真,这件事远远不似想象中那般简单,根本不是一声道歉就能解决得了的。那天夜里,我失眠了,我活了十九年,头一次发觉这世上,除了父亲得了不治之症,还有其他烦恼的事情,会让我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林知兵此后再没给我们上过课,但我们私下里,还是叫他林教官。
半月后的一个周末,我们下午放假。于晓梅悄悄拉着我、肖东琳、程垦,说要出去玩。我们四姐妹换了便装,向队里签名请假外出。晓梅一路领头,样子兴奋,笑个不停,我们问她干什么,她死也不答。她把我们带到一家饭店,大家才知道是要请客,嘻嘻哈哈走进去,看见那雅间里面已经摆了五颜六色的杯盏,主位上端坐了一位五十开外的中年男子,身着便装,坐姿挺直,晓梅笑着介绍说,这就是她大伯。我们都拘谨起来,已经进门的程垦和东琳纷纷向门口挤。我们都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一位将军,一位大军区的司令员。
司令员是山西人,讲话亲切而幽默。他对我们几个躲躲闪闪的小女兵笑道:“怎么,我们培养出来的特警娃娃们,胆子这样小,那你们以后对付敌人、歹徒,也要这样藏猫猫吗?”
我们全笑翻了,他又拿起筷子,指了桌子:“来,当我是敌人好了!我们一起打场攻歼战,战利品就是一桌子好菜。晓梅,你的教官们呢?”
于晓梅说马上就到,拉我们一个个坐下,林知兵和大队长跟着出现在门口。我们急忙起立,又坐下,如此折腾了大半天,彼此看着,心都在跳。林知兵和大队长的样子也不比我们轻松,两个一米八0的汉子,在椅上只坐了三分之二,个个腰板挺直,双手拳放膝上。司令员每问一句话,他们就一触即发般绷紧身体,严肃作答。
司令员干脆脱了上衣,笑道:“今天,我们都在军营外,我也不是将军,你们也不是大队长,教官,她们也不是战士,我们平等地来一回聚餐,你们把我老头子当回朋友如何?”
菜一样样端上来,他先举杯向林知兵:“小伙子,今天的酒宴是我设的,我说了,今天不是什么司令员,我只是代表家长,向孩子的老师道个歉。娃娃们还小,不懂事。”
这场景很感人,林知兵眼眶都红了,我的眼里也充满了泪水。
司令员接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记住,人生不是一帆风顺的,年轻人,受点委曲不要紧,要紧的是面对挫折,怎样端正心态,把握好自己以后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