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专业是英语,日语只会简单的日常用语,半月陪同下来,极具语言天赋的他,竟然已经听得懂日本人的一些复杂对话。在步入机场候机大厅的一刻,他清楚地听见吉田荣作比划着对随从和女儿高谈阔论,大意为:“可离开这块肮脏的土地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支那,还是那个蠢人的国度,人种拙劣,永远比不上我们大和民族。”
随从应声大笑,只有吉田女儿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吉田也跟了女儿扫了他一眼,变本加厉讽刺道:“他也很蠢,这种笨拙的军人,和我们当年打过仗,只配当炮灰!”
我们一屋人全听得怒火中烧。
大队长讲到这里停下,看着气愤的我们,问:“遇上这种情况,你们会怎么办?”
肖东琳毫不犹豫:“揍死那个日本龟儿子。”
大队长摇头:“你是军人,你在执行国家交给的任务!”
我接口道:“正因为我是军人,就更应该维护国家的荣誉。”
我们排长也开口了:“这是典型的军国主义份子,该给他一点教训!”
大队长道:“我的同学强压怒火,送他们换了登机牌,送他们过了安检,当吉田走进通道的一刹那,他的任务完成了。他站在那里,大声用日语喊他的名字:‘吉田荣作,你是个肮脏愚蠢的日本人,你永远当不了中国人的对手!’之后,他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整个北京机场全被他喊静了。”
想象当时的场景,我们全扬眉吐气,笑着纷纷夸奖大队长同学的聪明和机智。只有于晓梅不笑,她皱了眉头,突然起身,像是有话要讲。大队长也沉着脸,点头示意她坐下,慢慢向她道:“是这样的!那个吉田荣作回国后,通过日中友协发来一份措辞激烈的抗议,后见没有结果,又以抽回在中国内地的投资相胁,要求惩处我的同学,并且,诬陷他在陪同保护期间,试图非礼他的女儿。”
排长一脸震惊:“那你同学怎么样了?”
大队长道:“他受到了最严厉的处分,被降职,离开了外事特警队,现在,是我们特警大队的一名普通教员。”
第二天早饭,林教官跟在大队长身后,向里间的教员饭堂走。新兵吃饭的地方是必由之路,他虽然还保持着军人的步伐身姿,可眼睛却向下耷拉着,叫我想起那天他在车上的样子。
“报告!”于晓梅像弹簧一样起立,挺胸抬头大声喊。
大队长和林知兵一起站下来,在场的官兵全看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众目睽睽之下,于晓梅勇敢地斜跨出一步,在我们鼓励的目光下,大声致歉:“对不起,林教官!昨天是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