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只是能让身体稍微感觉到温度。房里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双人床大小的灰垫子横在大厅中央,垫子上放着一堆写满字画满图的纸,还有各种各样的笔。床垫东侧挨着拐角楼梯,从那里可以直接上二层。
乐珠走到垫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垫子很软,乐珠的身子跟着上下颤动了几下。
“你在这里生活得怎么样?”乐珠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在对方身上扫视。
他的眼中布满红丝,看起来一副几天没睡觉的样子。头发蓬松,凌乱地支起,似乎很久没有梳理。脸倒是出乎的白净,尤其配上那副金丝边的眼镜,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书生气。他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衫上沾了几滴油迹,深蓝色的西裤上也多了几个洞眼,总体看上去还是有些狼狈。
“你无法想象这里的生活。”对方看出了乐珠的心思,他摘下眼镜用衬衫衣角擦了擦,然后又戴上,继续说道:“这里根本就是地狱!”
乐珠没有动容,只是摆了一个优美的姿势继续抽着烟。
对方看了看乐珠,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她看起来很从容,他相信她绝对是一个不会受任何人影响的人。
“你怎么会穿这种衣服?”对方目光中透着些许疑惑。
“衣服的主人已经死了,所以我只是借用一下。”乐珠轻描淡写地说道,同时将袍帽摘了下来。
对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她是个美丽的女人,美得让人窒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只是她的行为和言语总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感到紧张。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又接着说道:“我一直在等你们。”
“我们来了。”乐珠重复道。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死,永远等不到你们来的那天,”对方说到此的时候不禁落下了几滴泪,他不得不再次摘下眼镜伸手抹着眼泪,“但我算是幸运的,我找到了那个来找我陪葬的人,我杀了他。”
“很不错。”乐珠的这句话的确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但是我没有找到你们说的那个女人。”对方有些歉意。
乐珠看得出他受的苦,一个这么文弱的男人能够活到今天不容易,她根本没有抱任何期望,但是他还算成功。能够杀死那个让他来陪葬的人,这本身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会自己找。”乐珠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你的弟弟呢?”对方重新戴上了眼镜问道。
乐珠皱了皱眉头,她还不太习惯弟弟这个词。
“他知道这些吗?”对方问道。
乐珠摇了摇头,悟觉的确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要去一个可怕的地方,而母亲就被困在了那个地方,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也不能知道,他太单纯,乐珠什么也不能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