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觉曾经在那个三角形的房里生活了快二十年,这二十年来他对它已经有了相当深厚的感情,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黑暗寂静的感觉,但他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一间一模一样的房子。他不禁抬起头,透过碗口大的洞眼,刚好有一道月光射了进来,正巧射在他面前的地上。地上有一堆黄土,是那种看起来相当干净的黄土,悟觉不自觉地弯腰捧起一把黄土端看,发现这些黄土竟然跟寺庙里的一样。他感到很惊讶,摸索着走到角落,那里果然放着一个黄色的垫子,看起来还很新,悟觉走上前坐在了垫子上,很舒服,他满意地露出笑容,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就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寺庙。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房子?”悟觉看向带着他来到此地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带他和乐珠进入到这里的那个人。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应该住得舒服一些。”这就是男人的答案。
悟觉想要说什么,但还是生生咽了下去,他无话可说,只得弯腰双手合十向男人道谢:“谢谢施主。”
男人皮笑肉不笑,将一样东西扔到了悟觉面前的地上,说道:“这个对你也许有用。”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悟觉轻叹一声,伸手摸索地拾起那样东西。
是个手电筒。
悟觉闭上了眼睛,他不理解人世间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是非,为何彼此相处是如此之难,但是他深信,人性本善,世间并无坏人。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也许会有一个人隐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等待机会出手杀他,而他也许真的会成为某个人的陪葬品,但是无所谓,人的生死天注定,他不强求,他只求心静,心静则身静,身静则一切静。
乐珠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一刻。
手表虽然是旧的,但乐珠相信它很准确。她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望向外面。
一片白茫茫的,天又开始下雪了。
乐珠伸手轻抹玻璃上附着的雾气,尽量使自己的视线看得更清楚些。
没有人,一切都是那么静。
五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人。
乐珠却没有动,继续在等待。
十分钟过去了,外面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乐珠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放下窗帘,转身看着地上女人的尸体。
女人的眼睛仍然圆瞪着乐珠,仿佛随时都要把她吞下去,只是喉咙处的鲜血却已经开始凝固。
乐珠走了过去蹲在尸体旁,伸手将尸体身上的灰色长袍脱了下来,随后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了长袍,将脸隐在了袍帽中。
是时候了。
乐珠随手关上灯,拉开了房门,立刻有雪花飘了进来,乐珠缩了缩脖子让自己尽量适应寒冷的空气。
随着门合上,房里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安静,包括那具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