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珠着急,又去厨房,仍是空空无人。
“米萝,米萝!”梦珠亮起嗓子冲着浴室呼唤。
“米萝一大早就出去了。我站在阳台上做体操,望见一位年轻女子的侧影。全身一袭黑衣,怀里却抱着一大捧黄菊花。如此打扮,不是去教堂,便是去墓地。会是米萝吗?”
肖冰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给梦珠看。是米萝留给他们两个人的。米萝没有明确去向,却细心地叮嘱肖冰留下来照顾梦珠,因为这两天刚好是双休日。
梦珠呆了半天,喝着咖啡,突然说,“我想起来了,昨天米萝说起过要给她父亲扫墓的。”
“她父亲?”肖冰诧异。
梦珠因了肖冰这一问,却好像不认识肖冰似的,盯了肖冰许久,才慢吞吞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米萝六岁那年,当船长的父亲死在了她的怀里。是心脏病。”
梦珠记得,有一天晚上,米萝喝了很多酒。她告诉梦珠,船长父亲是如何气冲冲从房间里冲出来,却不料撞在客厅的大摆钟上。当米萝从惊慌中醒悟,奔过去抱住父亲呼唤时,父亲手捂胸口,两眼紧紧盯着米萝,哆嗦着嘴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以后,每当米萝喝醉了酒就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听得梦珠抱着米萝陪她一起哭。
两个人哭了一会,喝酒,说说话,再哭。就这样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晚上。
那天,年轻的梦珠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痛,什么样的痛苦是只能埋藏在心里,是轻易说不出来的。这份痛苦,对于米萝,是无法治愈的硬伤。
喝着咖啡的梦珠盯着肖冰思忖,既然肖冰并不知道米萝的父亲是谁,那么,肖冰就不能算是米萝特别贴心的朋友。而自己竟然一直以为肖冰是米萝生活中的男友之一。
聪明的肖冰见梦珠发呆,想了一会说,“我们大家都十分欣赏甚至喜欢米萝。但米萝对于我来说,太深太重了,我是走不进去的。你也明白,我并不是这件晨衣的主人。”
梦珠的脸红了。
她声音很小地说,“米萝只相信她自己。她有自己血液循环的方式。别人也许会觉得难以理喻,但米萝是优秀的,至少要比我优秀。”
“何以见得?你和米萝是两种类型的人,不能说是谁更优秀。”
肖冰的话在梦珠听来,好似在安慰自己。
梦珠直白,“我真不明白,很多喜欢米萝的男人同时又恨她入骨。得到她的与得不到她的男人,都恨她。大概是米萝从不愿意将自己归属于某一位男人的缘故,这很伤害男人们的虚荣心。可是,米萝也有她自己高贵的自尊,为什么从没有哪一位男人试着去真正地理解她,而不是泛泛地说爱她,骨子里却只想占有她。”
梦珠说着话,手中的叉子不经意中将碟子里的蛋糕捣得支离破碎,而梦珠浑然不觉,仍气咻咻地说着,倒好像肖冰就是她所言之中的那类男子。
肖冰吃惊地望着梦珠病后苍白的小脸在瞬间涨得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