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魏如此说,梦珠便越发悲痛欲绝。此时,梦珠听魏说要从公司的宿舍里搬走,怎能不痛哭失声。憨笨的梦珠为了留住魏,竟然要剥去自己薄薄的衣裙,她想让魏留下来,留在自己的身边。将要失去魏的恐惧使梦珠下意识中有孤注一掷的决然。
魏没有想到只是一句要搬走的话,就让梦珠如此伤心欲绝。情急之中,想要安慰梦珠的魏,将她娇小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魏惊诧自己的满脸的泪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梦珠的。
梦珠哭昏过去,沉沉入睡。魏凝视侧卧昏睡的梦珠,心中思绪如泼墨般虚虚实实,不能自已。他能做的,只是拿毛巾被轻轻将梦珠盖上。
魏拎着皮箱走过梦珠的宿舍门口。他迟疑着,终没有停留。
待魏坐上的士,无尽的夜色与清风徐徐掠过,大街两旁漠然行路的大众男女,让魏恍然隔世。他甚至不相信一小时之前自己情急之中的泪水。好歹,也算是纯情了一把。
魏掏出香烟,燃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半夜,梦珠冷不丁醒转了过来。
她慢慢回味白天的一切,她明白,魏是走了。
她披上外套,轻轻去敲魏宿舍的门。她知道魏是不在的。但她仍然去敲。
门却是开着的。
魏走得很彻底,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只留下一堆旧期刊。
旧期刊凌乱地堆在墙角,足有好几十本。魏有个习惯,喜欢饭后睡前翻阅一两本期刊。读过也就忘了。只重在读的过程。
梦珠在空空的房间里坐了良久。听走廊里有早起的人来来去去在水房汲水。
梦珠就掩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梦珠把自己的房门锁死了。她一个人独自守了三天。
梦珠病了。这一病就是半个月。
米萝将梦珠送到肖冰所在的医院。米萝与肖已经是十分知己的朋友了。
米萝没有将梦珠的病房号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魏。
魏问米萝梦珠怎么了,米萝绷着脸看都不看他。魏便不再问,只是每日一束康乃馨,送到米萝手里,嘱她转给梦珠,送到第六天时,米萝忍不住骂魏。
魏一脸负重,说,你是见过慧的,还有我的儿子,我怎么搁得开手。
米萝恨恨地,也说不出别的话。
梦珠出院那天,米萝没有和梦珠商量,就把梦珠接到花园村二号楼,一套四室一厅的公寓房里。
公寓房坐落在北京东郊,上下班有米萝自己开车。四室一厅被米萝装璜得艳而不俗,墙壁上到处盛开了金黄色的郁金香。大大的客厅里有小小的酒吧与壁炉。室内一东一西配备有两间小浴室。
梦珠惊得发呆,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无措地望着米萝。
米萝“扑哧”笑出声来。
“你尽管放心住在这里。我一个人住着也冷清。这里做饭堡汤十分方便,把身体养好了,到时如果你不愿意与我做伴,尽可以走人。至于这房子,这汽车,只能算是我的运气。我可以向毛主席他老人家保证,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做谁的二奶,也没有接受谁的不义之财,只是借住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