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怔了一下,白净得仿佛瓷砖的脸瞬间有了几纹血色。
肖其实很英俊,也很儒雅。只是白墙布一样,与人不很亲近。
但对米萝,显然例外。肖出门时甚至冲着米萝笑了。可是,梦珠觉得,他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时,就又是一块公事公办的白墙布。他让梦珠随她回诊所取药。
但肖又改变了主意,让梦珠带着药方回医院,他在这里陪着米萝说话。注射了一剂退烧药的米萝靠着枕头,神色安宁,倒有了平日里不多见的贤淑娟秀。她落在枕上的黑发恍如黑蝴蝶的翅膀,光亮而美丽。
美女就是美女,即使是在生病的时候也还是美丽的病西施,梦珠莞尔一笑。嫉妒米萝是不能让自己变美的,所以,梦珠懒得费神。
她慢悠悠地走着去,又慢悠悠地走着回。手拎袋里药瓶磕碰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梦珠无目的地望着华灯初上时分五光十色的大街,还有左右两股人流。她想起了魏。
这时候的魏在家中的沙发上,拥着妻,抱着儿,看电视。也许是球赛,也许是电视连续剧。总之是很平常的家居的镜头。但这组镜头中永远也不会有梦珠出场。
梦珠在街心花园灯火阑珊处的绿色长椅上坐了下来。待有一对热恋中拥抱着的少男少女占去长椅的另一头时,梦珠拎起叮当的药袋又走了。眼角处隐约有泪的光亮。
第二日,梦珠又守了米萝一天。
其间,肖大夫又来了一次,为米萝继续注射药剂。梦珠替米萝到楼道里接了四五个电话,又弄了早中晚三顿简易又可口的快餐饭。
到了晚间,米萝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完全好了。她约梦珠去泳池。梦珠迟疑了一下,还是去了。
梦珠在米萝美丽的胴体前闷住了,米萝的美丽无与伦比,米萝松散的长发随意地挽到头顶上,恍如富丽的唐美人。
难怪公司里有人把米萝比作美丽的富士山。那是些与米萝好过,又被米萝丢掉的男人。米萝到公司的三年中,男朋友至少换了一打。因此,背地里对米萝的形容,荤的素的都有,“富士山”是比较有良心的男人的话。
冲过澡的米萝换上一件粉红色的真丝绣花长袍。她还是有些虚弱,娇喘吁吁的,忍不住就抓住梦珠的肩膀。
梦珠正在换上她的黄白格棉布短裙,被她这么一抓,反而险些摔倒。两人不由嬉笑着回到走廊上。
梦珠帮米萝拎着包包,米萝的长发一甩一甩的,一路上洒着水珠。
梦珠不由得笑,“米萝,米萝,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米萝吃惊地回过头,见梦珠真心诚意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米萝说,“你是真心称赞我的第二个女人。”
“那第一个女人是谁?”梦珠好奇。
“我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