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梦珠走在后海的宽街，无意中从临街的窗口听到这张光盘，便驻足，久久不忍离去。好不容易在鳞次栉比的音像铺里寻觅到《恩雅》，往回走的路上，梦珠塞着耳机，不知不觉中，目中潸然。
没想到这一听就听了很多年。最近的梦珠已经被老爵士乐吸引，可是心情烦躁的时候，还是会选择像老朋友一样熟悉可靠的恩雅来陪伴自己。
梦珠在恩雅的呢喃中翻完了整整三大本的杂志。透过乐声，她一直注意隔壁米萝房间有无进门关门的声响。
梦珠在等着米萝回来。一直等到差不多凌晨三点左右，米萝高跟鞋的足音才姗姗而起。梦珠暗自叹息。她重新刷了牙，准备入睡时，才听得窗外的风声雨声一大片。
次日上午，梦珠对镜梳妆良久。她努力放松自己失眠一夜而绷紧的神经。她想，应该找米萝谈谈了。
米萝套着米黄色睡衣半倚在床头。见梦珠进来，微微一怔，她枕边的那个奇丑无比的椰菜娃娃，也是呆壳壳地发愣。
虽然两人同在一家公司共事，但米萝和梦珠因为习相远，并无太多来往。而且又都是洁净自好的人，连生活细节方面也很少有互扰的时候。
米萝一笑：“梦珠，你来了正好，我正发愁呢。”
米萝拉过梦珠的手放在自己的额上。
“很烫，是不？”梦珠吓了一跳。
米萝是一天都闲不住的人。平时这时候，该是米萝整装待发，等待楼底下的汽车召唤了。当然，在办公大厅里，她打字的键盘飞快，打的文件又漂亮又正确。但一到休息时刻，米萝那好听的笑声立即在大厅里飘来荡去的十分受欢迎。这就是魏所说的，又安静又活泼吧。
“你在高热！”
梦珠奇怪，如此充满生命力的米萝也会有生病的时候。
“真没劲。昨晚陪鬼子玩牌，又喝酒，累了，临了，又淋了雨。”米萝脸庞上有两朵潮红。
米萝真是病了。梦珠给她找来两颗阿斯匹林。米萝服下后，很快睡过去了。
晚饭过后，梦珠端过几只苹果给米萝。米萝还在闷睡，脸色越发彤红，让梦珠诧异。
“米萝！米萝！”梦珠试着召唤。
米萝眯蒙一双惺眼，望了梦珠一眼，挣扎着，仍是睡。听她的呼吸声，又急促，又疲累。
梦珠在米萝的床头站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心脉加快了几个节拍，生病是可怕的事情。
梦珠终是披上外套，下楼拐过两条街，去医院请了一位大夫出诊。因是休息日，这位年轻的大夫十分的不情愿。梦珠没有办法，一路上就和颜悦色地陪尽小心，还打了两块钱一公里的大轿。可是，梦珠这样做的同时，就想起米萝是如何冲着魏嫣然一笑的，心内不由得就骂自己多事。
年轻大夫姓肖，叫肖冰。
肖给米萝量了体温和血压，又拿听诊器在米萝的心肺处听了又听。那种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神气，却也能镇得住人。米萝经肖这么一折腾，却是清醒了很多。她觉得肖的手冰凉凉的，搁到自己额上尤其好受，便冲着肖灿烂一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