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死昏睡了一天的阿敏,在暮色苍茫时分被擂鼓一般的敲门声惊醒了。家中姐姐、父母都上班未归。阿敏烦不过,只好去开门。
来人是一个平时相熟的老朋友,父亲老战友的大公子戴。
戴看阿敏死气弥漫的样子便很吃惊很关心。戴刚学会开车不久,楼下停着一辆新车。阿敏差不多是被戴死拉硬拉上了富康轿车。沮丧到极点的阿敏没有能力注意戴的眼睛里也有一份贪婪。自那以后,阿敏永远也不再坐富康。北京城里来来去去“蝗虫”一样多的富康出租车,阿敏从不去打。
兜风,然后便是去吃饭。戴作为好朋友,想方设法让阿敏开心。
阿敏不开心,阿敏没办法开心。阿敏被劝得不耐烦了,抓过戴的二锅头仰头猛灌。灌了酒之后便又哭又笑,把男朋友的名字扔下火海,拎起来又上刀山,千刀万剐总是难解心头之恨之怨。难解心头之恨之怨再猛灌二锅头,再骂人,如此三巡之后,阿敏人事不醒了。
阿敏醒过来的时候,阿敏发现自己已是在市郊的打麦垛里了。阿敏是被痛醒的。阿敏不知道这伤痛是来自心里还是哪里?只是痛啊。
撕心裂肺的痛啊。
戴见阿敏醒了,一下子跪在阿敏面前求他宽恕。
阿敏阿敏我一直爱着你,没有人能不爱你,你那么美,我一定要娶你。
阿敏头脑轰的一下,耳鸣了。二十岁的阿敏明白自己被戴坏了身子。撕心的疼痛便准确地从体下传递到心头。
阿敏在夜风的寒冷中,呆了。
呆壳壳的阿敏在戴看来,仿佛是安详地躺在那里。阿敏感觉到戴在疯狂地吮吸着自己。阿敏甚至看到黑色夜空的尽头是一抹血一样的红。
三天后,阿敏在姐姐的押送下登上了银川开往北京的列车。阿敏的哥哥在北京的一家公司任职。公司是宁夏回族自治区在北京的一家跨省分公司。
阿敏的痛苦只有姐姐一个人知道。可是,姐姐除了哭泣竟不知怎么安慰已恍若呆人的小妹。只明白身心俱裂的人应该换个环境,便送小妹去了北京。
阿敏在北京休生养息了两年才缓过气来。
阿敏从此不再写诗。
三年后的一天,公司的副总裁换了人,新人是戴。戴已经离了婚,想办法调到北京,只是为了娶阿敏。
阿敏此时正与公司的总工程师杨在相爱。戴的出现使阿敏毅然决然地要嫁给杨。
阿敏要出嫁的消息在公司一—传开,当天晚上,戴持刀进入阿敏的房间。
阿敏冷冷地抓过桌上的白色木柄水果刀,对戴一字一句,说,我宁肯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言毕,右手一使劲,左手脉断裂,血花飞溅。
戴抱住阿敏大哭。他夺过阿敏的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脉上也是狠狠一刀。
与君同归,也好。
阿敏终于还是嫁给了总工程师杨。
婚礼上,副总裁戴代表公司前去贺喜。祝词之后,戴突然当着众人屈膝跪下,双手托盘,盘中是那把浸染了阿敏鲜血的水果刀。
举座皆惊,唯有杨镇定自若。
戴说,我把我最心爱的女人让给你。她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待她,否则,我会找你拼命。
戴是蒙族人。阿敏及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戴此刻的真诚。竟有女孩子当场哭出声来。
可是,在场的杨的父母也由此知道了儿媳的过去。杨是汉人,杨的父母自然也是汉人,便很在乎儿媳的清白。
阿敏的日子现在过得很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