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每每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充当一首立体的背景音乐。果果的眼睛里却是几分讥讽几分自嘲几分冷漠。酒足饭饱之后,这批人开始柔情贴面,调情或唱歌。客厅里的一对一对搭档,会在果果每次睁开眼睛时就少了一对,消失在走廊里无数扇门开启之后。
夜半时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果果一个人在欣赏萨克斯管的忧伤。迷离的乐声中,果果仿佛是一位深宫怨妇,美丽高贵而顾影自怜。有时果果受不了了,便跑到卫生间的角落里蹲着睡上半夜。或早早开启一扇无人的空门,锁死了,拥被子酣然一梦到天明。
在一个深秋的夜半,果果独自起舞。
果果将唱盘换上摇滚,果果开始了心灵与肉体的自虐。果果在狂舞中突然泪流满面,果果想,我为什么不能拥有男人,我是一位女人,是女人就应该拥有自己心爱的男人,有男人的女人才是个女人。果果在那一个晚上就反反复复地这样想,把桌案上的酒一并喝下。喝过了酒,果果就不知怎么地睡着了。
在清晨温和的阳光里,果果一点一点地醒了过来。果果醉酒之后的身体轻飘飘的像风筝。果果就把自己放到阳台的躺椅上去,看着明净的蓝天里有一丝丝的云彩飘来飘去。而她忧伤的心也在早晨的阳光里一点一点地回暖了。
果果在这天的弹琴中,就不再闭上眼睛了。果果任音符在手指下流过却不再用心去感应。果果的目光漫无边际地掠过大廊里的每一位男人。果果想,果果的男人应该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呢,果果想不透便没有再去深想。
午间休息时,果果没有回自己的单身宿舍。她在自己的琴椅上喝一杯工作份内的咖啡。果果喝咖啡的杯停在了唇边。
果果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穿透力极强的那种男人的目光。
果果一下子紧张起来,可能就是他了,她等待期待的他了。果果不敢回过头去,任自己一口一口地喝那杯早已空了的咖啡。
一连几天,差不多那个钟点,果果便会怦然心动。只是果果固执得不肯回眸去看一眼。果果期待着他的能灼热自己心肺的目光,却执拗地等待着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自己走上前来叩门。
九朵玫瑰由一根彩绦系着的花束,轻轻放在了果果的琴案上。
果果仍不肯抬头望对方的眉眼,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琴键上。一串颤人心弦的乐符如溪流悠悠远远。
玫瑰丝绦上是一张精致的卡片,卡片上是当天晚上约会的地点时间。
果果想,他竟然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不当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