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的夜宴
Evening banquet
果果很累，很累。
果果不很年轻了，她在京城已经流浪了三年。果果的专业是弹钢琴，但果果不想在一个小地方做一个老是重复自己的中学音乐教员。她要一份现世的风采，一份现世的成功。至少，果果想，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她要在这精彩的风景里走一回。
在京城生活了三年的果果却终于明白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背景之后，是很无奈。
果果先是给一位大款的女儿冰冰做家庭教师。大款的女儿在音乐上虽然没有太大的天份，但如果冰冰勤奋，也能成为一位不错的钢琴师。冰冰是得天独厚的，冰冰拥有了一切果果所梦想的，譬如一架质地精良的好钢琴，一个窗明几净的好环境。但冰冰却被宠坏了，九岁的女孩成了一个小小的交际明星。对音乐的全部热爱，便是在客厅里为大款的朋友们献上两支小曲，赢得两次满厅的掌声。
果果觉得无趣，便不顾大款高薪相留的盛情，经朋友介绍到一位教授的家里当一位八岁男孩的家庭教师。教授是一位文人，家里四壁都是森森然的书。小男孩既聪明又用功，一心想成为中国的贝多芬。果果稍稍安了心。可是，教授的夫人却觉得果果的漂亮会波及她婚姻的前程，对果果百般地挑剔。果果一开始还是忍，忍到有一次在男孩子的美妙钢琴声里，教授的手轻抚了果果的脸。果果便不再忍了。
她脱下牛仔装，换上了长裙，坐在大饭店里为川流不息的客人们弹奏背景音乐。弹琴时果果总是微敛双目，恍惚已置身在听众满席的音乐会上。于是，每首平庸的小曲在果果的手指间流淌出来时，都充满了灵动的激情。老板便很高兴，加了果果的薪水，还时常带果果出去应酬，参加朋友的聚会。
老板是有身份的生意人，早年也曾拨弄过小提琴，无奈为生计所迫才进入生意场。有了这层铺垫，他对果果怜香惜玉的照顾中就很有分寸，从不让果果为难。再说，果果在京城也没有几个朋友，仅有的几个朋友也都忙，果果便穿戴整齐地总陪老板出去。
果果陪在老板的身后，免不了照顾老板的情绪而浅斟低吟。果果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应酬这些台面上的俗人，果果是游刃有余。果果只是不屑于为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