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师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摸我的额头,说:“天啦,发高烧,快,上医院。”说完,她就抱过下楼。
我把头靠在她的胸口,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我一抬眼,正好盯着她的下巴,有很美妙的曲线。她真是个美人呀,可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好得我都无法报恩。
医院里,她跑前跑后,把我安顿在病床上,等把点滴打完,已经是中午了。我心里惦记着妈妈,就躺不住了,说要回家做饭。
“你还要不要命?”她一把按住我,“你知道刚才烧到多少度吗?四十。”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就挤出笑,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得马上回家,我不做饭,我妈就得挨饿。”
“可是,她也太不像话了……”
“别这样说,我不怪她,你不了解她,其实,她对我很好。”
“好,不说这些,你乖乖躺着别动。”
我只好听她的。她整整陪了我一天,晚上,我说什么也不肯呆在医院了,她才开车把我送回家。
钱老师扶着我进门时,妈妈也刚到家,正在码放水果。我以为她会感谢钱老师,谁知她盯着我们半天不说话,还是钱老师先开口,说:“她发烧,我送她上医院。”然后就扶我上床躺下。
妈妈还在整理水果,没进来。钱老师摸了摸我的额头,就转身出门,将房门掩上了。客厅里传来了她们的对话,简短而奇怪。
“你是这样做母亲的?”钱老师在责怪。
“我是怎么样做母亲的,用不着你管,你也没资格管!”妈妈居然这样不客气,好像她们前世有仇。
“你怎么这样说呢?难道我……”
“你出去!”妈妈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再看到你对我们家有任何施舍,不需要!”
嘭地一声,大门关上了。我地心也抖动了一下,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病好之后,我瞒着妈妈继续跟钱老师学画。后来,我画了一幅名为《母女》的漫画,钱老师非常满意。画面上是两棵人面树,大树被狂风暴雨打击得直不起腰,但她仍笑对着小树。小树在大树的遮挡下,感觉不到风雨,正快乐地和一只小鸟玩耍。
她兴奋地追问我:“哪来的灵感?”
我笑着摇摇头,不想在她面前提到妈妈,因为,那棵大树就是妈妈,小树是我。
漫画大赛的结果出来了,我如愿以偿,得了第一名。我高兴地把画拿回家给妈妈看,妈妈直摆手,说:“我能看懂啥呀?你就别对牛弹琴了。”
我非不,拉着她,说:“你看嘛,这棵大树是你,小树是我。”
她睁大眼睛看了半天,突然说:“我明白了,你把人画成了树,所以就得了第一名,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