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小跑,回一家里,叮叮当当,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菜是妈妈头天晚上洗好的,我直接下锅炒就行了。
在炒青豆的时候,一不注意,一滴油溅到了脸上,火辣辣地疼。我连忙跑到水龙头前,用冷水洗了洗脸,又转身到灶台前。这回我小心了,胳膊伸得老长,脸侧向一边,果然躲过了好几次袭击。
忙活了一阵,饭菜就好了。我先用一个大碗给妈妈盛上饭菜,尽量把瘦肉多盛一点到她碗里。然后,我随便吃了一点,就给妈妈送饭去了。
妈妈的水果摊虽不顺路,但也不算远,多绕一步路就到了。我到的时候,她正在忙着给一位顾客称苹果。我就站在一边等她,她边收钱,边转头对我说:“放地上呀,总拎着不累吗?”
我没听她的,地上脏兮兮的,就一直等她忙完,才递给她。她显然饿极了,端着就虎吃起来。
旁边的摊主是一位老奶奶,她对妈妈说:“你真有福气呀,这么漂亮的女儿,成绩又好,又勤快,现在打灯笼都难找呀。我家的孙女,也上初中,每天吃饭还要人劝呢……”
妈妈不停地点头,嘴里塞满了饭菜,脸上笑开了花。
我小声说:“妈,你吃慢点,会得胃病的。”
妈妈咽下口里的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站这里干什么?还不去上学?”
老奶奶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我瞅了她一眼,她就笑着摆摆手,说:“好,我不说了,她是有话要对你说呢。”说着,她就走到另一头去了。
我妈就是这么钝,还不如一位老奶奶。我确实憋着一肚子话,又不知从哪说起,想了想,就说:“我们换了一个美术老师,叫钱凤仪,很老气的名字,不过,她是从法国回来的呢。”
妈妈的脸埋在碗里,一边不停地吃着,一边发出嗯的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就以为好那是她吃饭吃出地杂音。她总是这样,不太在乎我说话,但我就是想说给她听。
我停了一下,盯着她从碗里露出的前额,皱了皱眉头,说:“她要我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呢。”
“什么?”她像听到爆炸新闻,猛地抬头,张着嘴,嘴里塞满了饭,嘴角还挂着菜星,半天,她才咽下饭,板着脸说,“不去!咱们不缺那顿饭,你懂不懂?”
“我跟你说说嘛。”她的样子吓坏我了,我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要去了,还能给你送饭来吗?”
她又醒过来似地,连忙放下碗筷,陪笑说:“我是说,老师的饭不能随便吃,这世道,只有学生请老师的,哪有老师请学生的理儿?”然后,抓起一个桔子塞到我手里,她知道我馋水果,想来讨好我。
我把桔子放回摊上,说:“还是留着卖吧。”
我刚准备转身走,她突然拉住我,问:“你的脸怎么啦?”
“不小心烫的。”
她一边埋怨我,一边抓起一块桔子皮,准备擦我的脸。
我知道她又要用那种土办法疗伤了,我才不要呢,弄得满脸桔子味,多没面子。我一把推开她,转身跑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