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不一样。妈妈没像往常那样满屋搞得叮当乱响,嘴里还大声喊:“你个没良心的,还不起来帮帮我。”
我躺在床上,能听出来,她做什么事都尽量轻手轻脚,一个人吭哧吭哧把水果箱全部搬下楼,又轻轻把门带上。
我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猛地翻身起床,跑到窗前向下张望。妈妈刚把水果箱整理好,她在蹬车之前,擤了一把鼻涕,眼睛还向楼上望了一眼。我连忙闪开,躲到窗帘后面,等我再伸头看时,她已经蹬着车出发了。
我没精打采地洗漱完毕,机械地走进厨房,揭开锅盖,一股白雾冒上来,我皱了皱眉头。等白雾过去,我欣喜地发现面条里还躺着一个荷包蛋。我把荷包蛋挑进碗里,面条一根也没动。美餐一顿,我就背着书包出门。
每周一早上都要举行升旗仪式。我一看时间不早了,就赶紧跑。学校离家不算远,穿过一个街坊,横过一条马路就到了。我在横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差点撞到一辆小车上。小车刹住了,车窗降下来,从里面伸出一张很漂亮的中年妇女的脸。
我以为她会骂我,谁知她竟笑着说:“过马路要小心!”
我紧张地后退两步,不停地点头。
“别害怕,上车,我带你一步。”
我坚决地摇摇头。她就向我挥手再见,一阵风似地开走了。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学校,同学们正三五成群地往校门里涌。我突然发现刚才那辆小车停在校园的一角,没错,银灰色的车身,后视镜上还系了一根红绸带。我放慢脚步,想在经过的时候看看里面是不是坐着那个人。
突然有人在后面推我一把,我回头一看,是肖晓,她爸爸的黑色轿车刚刚离开。她说:“升旗了,快跑。”
我一边加快步子,一边说:“那边的车,看见了吗?”
“捷达。”
“是个陌生人开进来的。”
“一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的?”
“笨猫,那是一辆女式车呀。”说完,她哈哈大笑。
她的笑声搞得我索然无味,我没再和她说什么,跑进教室放下书包,就冲到操场上去。
升旗结束之后,照例是校长训话。校长姓黄,叫什么我不知道,个子瘦高,戴一副大得与脸面不相称的眼镜,一激动,眼镜就往下掉。所以,每次训话,他都要不停地扶眼镜。
我对训话没兴趣,心不在焉地到处瞄着,突然,看见办公大楼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披肩的长发,灰白色的风衣——对,就是她。
她饶有兴趣地望着操场,当然,她不可能认出我来,操场上有一千多人。所有的老师都集中到操场上,走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到底是什么人呢?她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我正在发呆,操场突然松动起来,同学们潮水般涌向教室。肖晓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望去,说:“哇,好靓哦!我猜她就是我们新来的美术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