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无奈地收拾东西,其实心里充满了期盼。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吃麦当劳是什么时候了,每次向妈妈提出来,妈妈总是理直气壮地说:“你给我考满分回来,考一个满分,吃一次麦当劳。”可现在是初二,课程深得跟水井似的,满分哪有那么好考。
肖晓帮我实现了吃麦的愿望,我心里感激,表面却装作是给她面子。这就是我们奇怪的关系。
在海吃了一顿之后,我没有去她家上网,而是坚持要到和平公园写生。她没辙,只好跟我一起去,找了一棵垂柳,接着画她江边没完成的那幅画。
我凑过去看了看,两棵树完全不同,就问:“这能接着画吗?”
“只要我画完了,我爸就高兴,他哪知道这是几棵树的结晶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不远处,对着一棵高大的白杨树,一笔一画地勾起来。我不喜欢垂柳,柔弱得总让人想起女子。白杨树则不同,它高大挺拔,像壮志凌云的伟丈夫。望着眼前的白杨树,我总是想起梦中的那个男人,确实像极了,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和白杨树融为一体,在这里等我……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有一笔没一笔地画着,直到太阳落下,我的画才完成了一半。但我不得不收拾画笔,赶回家做晚饭。
我和肖晓匆匆道别,赶上公共汽车。不巧的是一路上都堵车,赶回家时,天已经黑了。妈妈的三轮车已经停在楼洞里,空空的,她已经回来了。我一阵小跑上楼,快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门是虚掩的,一条灯光透露出来。我放轻脚步,想进去吓妈妈一跳。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透过门缝,我看见妈妈刚整理完水果箱,连忙把手在蓝布大褂上背了两下,跑过去接起电话,正好背对着门。
平时极少有人给妈妈打电话,应该是找我的。我刚准备推门进去,就听妈妈突然喊道:“不可能!怎么会是你呢?……不行,绝对不行!……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别来打搅我们……你要言而有信……”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她一转身,看见我站在门口,吓得浑身一抖,脸色苍白。
“妈,你怎么了?”
“没……没事,”她用手抹了一下鼻子,脸色稍微好转,“进来也不敲门,我以为是歹徒呢。看把我吓的。”
“有什么可怕的?不就几箱水果吗?谁要谁拿走。” 我一边放画板,一边盯着电话奇怪地问,“刚才谁打来电话?”
“谁?是谁?噢,你不认识,一个陌生人。”
“你好像遇到麻烦了,要不要报警?”
“别瞎猜,快去写作业。一出去就是一天,画画、画画,就知道画画。”她转身进了厨房,嘴里还不停,“我早说过不学画画,你偏要学,明年就初三了,耽误了学习谁管你?”
叮叮当当的声音淹没了她的唠叨,我终于可以得到片刻的安静。闲着没事,我又想起了早上的葡萄,跑过去一看,已经卖出去一大半了。我伸手摘了几个,跑到自己房里,一边吃一边看着《达·芬奇画册》。
电话响了,吓了我一跳,我连忙把手里的葡萄放在一张纸上,吞掉嘴里的残留物,跑出去接电话。妈妈正好从厨房冲出来,说:“别动!”然后,她抢先一步接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