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们也常到长江边上写生,画江中的轮船,岸上的树木,对面的风景。可今天,我一点心情也没有,拿着画笔望着长江发呆。
肖晓对着一棵垂柳专注地描绘着,大概在轮廓差不多勾画完毕时,放下画板凑过来看我,见我一笔未动,就挨着我坐下,轻声问:“是不是又想爸爸了?”她很懂我的心思。
“我梦见他了,就在今天早上,要不是我妈妈打断,我还能和他说几句话呢。”
“真的?看见他长什么样了吗?”
“嗯,清清楚楚,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他的样子。”
“那还等什么?快把他画出来,让我爸去发个寻人启示。”
我摇摇头,说:“别瞎胡闹了,就凭梦中的印象?真实的他长什么样,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他,连张照片也没有。我妈只说他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永远不回来了。”
“别泄气,我问过我爸,他说,我们出生的那几年,深圳正在大开发,很多人都跑到深圳不回来了。你爸说不定就在深圳,有空让我爸陪你去找。”
“你爸真是个好人。”
“咦?不对呀,你们俩怎么互相夸呢?每次开完家长会,你知道我爸会说什么吗?”她盯着我,故意卖关子。
我摇摇头,说:“你爸说的话太多了,我哪猜得出来?在电视上都讲过好几次话呢。”
“生子当如孙仲谋,听说过吧?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她清清嗓子,提高声音,学着他爸的腔调说,“生女当如桐叶。”
她的怪腔怪调触动了我的笑神经,我扔下画板捂住肚子,好半天直不起腰来。她爸是一家知名企业的老总,人却很和善,每次碰到我,就会笑眯眯地看着我,说:“真是个好孩子!”肖晓从小和我一个班,每学期开始,她爸都要给班主任打招呼,让肖晓和我同桌。所以,我们已经算是老同桌了。肖晓的每门功课都是单独请家教上门,唯独画画例外,她爸就是想让她多和我在一起。肖晓把她爸的意图执行得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不仅和我形影不离,而且只要有人欺负我,她就挺身而出,活脱脱一个女子保镖。
笑着笑着,我的眼泪就蹦了出来。我擦了擦脸,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下午有事吗?”
我摇摇头。
她一把拉住我,说:“没事就别丢下我不管,要不这样,我们先去麦当劳扫荡一遍,下午到我家去上网QQ,我有好多网友呢,说不定都趴在网上等着我。”
“麦当劳?”我犹豫着说,“算了吧,我身上的钱恐怕只能吃一个冰激淋。”
“跟我在一起,就别为钱发愁。”
“可是,那是你的……”
“别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收拾东西走吧,你不去就是瞧不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