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曾动手洗过一件内衣,一块手绢。她能在隔离审查中动手洗洗自己的内衣,搓搓自己的手绢,有这么点稀微的进步,还是担负警戒工作的女战士“压迫”出来的。她们跟她吵:“你一会儿说这个‘修’了,一会儿说那个‘变’了,我看你才是‘修’了‘变’了。自己的手绢、内衣,自己不洗,堆在自己屋里发霉发臭,这算个什么?”我们每次找江青谈话,她都是一手持水杯,一手拿学习材料,还要轻轻点一下头,微笑一下,装模作样地,显出高傲而不失礼的样子。然后就是在问答中的大发雷霆,骂人训人,污蔑诬陷别人,指指戳戳,挥舞手臂和拳头。因为她知道,她吵,我们不会跟她去吵;她闹,我们不会跟她去闹。而担任警戒的女战士们,可不管她那一套,有时要讽刺她几句,弄得她无言以对,很是难堪。
有时江青骂人,女战士们还要训她一顿。管理方面的几个领导同志向我们反映,江青最恨我们的女战士李红了。江青也几次向我们提出,一定要我们把李红从她的身边调走,说李红威胁了她,谩骂了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有一次,江青对李红说:“搞修正主义,主要是你们上头的人搞的,至于你们下面的,是个执行的问题,我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意见。”紧接着,她大肆污蔑诬陷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形成的党中央领导,说如某某某,“就搞了天安门反革命事件,那还不是修正主义吗”?李红当即批驳了她,责令她老老实实交代罪行,好好改造自己。这就触怒了江青,她张口大骂:“我看你就是个参加天安门事件的小反革命分子。”李红气不过,也骂她:“你才是个流氓、无赖、叛徒、坏东西!”江青岂能容忍这么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如此批她骂她,就要撒泼抓扯。李红对她说:“你敢再胡闹,我就把你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去,变成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江青一见李红自卫地动了怒,也吓蒙了,马上软了下来,告饶说:“好了好了,我刚才也是跟你说着玩的。我们有意见分歧,但还是好同志么!”李红咕噜说:“谁跟你是同志!”自此以后,江青又常常嬉皮笑脸地对李红找话说,十分畏惧李红。但是背地里,却提出不要李红当班,否则就不放风,不吃饭。管理人员没有理她那一套,轮到李红值班,仍让李红值。而江青的放风、吃饭,也没有耽误,也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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