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3月份,我们在学院内部以汉语教研室的名义,贴出了悼念周恩来总理和悼念陈毅元帅的两个白色大专栏,引起了全院的瞩目。4月5日,北京天安门运动被“四人帮”镇压下去了。7日,公布了颠倒是非的两项决议。殊不知,8日凌晨,第二外国语学院北食堂(教工食堂),就发现了反对“四人帮”的小字报,写的是:“毛主席万岁!谁反对周总理就打倒谁!打倒江张姚三家村!”这张小字报充分反映了天安门运动的主要精神。其实后面还有一句:“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万岁!”但学院工、军宣传队和革委会,不知是害怕大家怀疑他们执行的不是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路线呢,抑或是担心大家把小字报及其作者认作是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了,以后他们在其内部查对笔迹的大量工作中,也一直不敢公布这第四句话说的是什么。
当然,“文化大革命”扶起的当权派也不是十足的白痴和笨蛋,他们不好明说谁谁谁写了这张小字报,而是采取了内部搞笔迹鉴定。公开查核3月下旬至4月上旬谁去了天安门广场,在那里干了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以及追查学院内部和社会上存在的抨击“四人帮”的所谓“反革命政治谣言”等办法,来紧缩包围圈。我所写的文章的原稿都被强行要去,退回来时,许多字的一横一竖一撇一捺,以及各种偏旁字头,都用铅笔画了圈圈,是来不及将铅笔印迹擦去呢?抑或是故意留下一个心理上的威胁,就不清楚了。我是搞过公安报道工作和
检察工作的,既有一些技术知识,又懂得一些政策。
我想,与其默默无声地吃个闷胡芦,不如公开摆出来让多心的人莫衷一是。我就抓住这点,高举毛主席一再教导政法干部不准用特情侦查手段对待党员、干部的指示,直接找军、工宣传队和专案组理论。他们没有做过专门工作,情知公安专业知识和政策水平不如我,只能答复说“那是随意勾画的”,“谁敢对一个共产党员和革命干部搞笔迹鉴定、搞特情侦查呀”,弄得他们只能推卸赖账,尴尬不堪。这样一来,他们自然就泄了气,输了理,降了格。当然,他们在广播大喇叭上的威胁、恐吓、挤压、诱导,声嘶力竭的狂呼乱叫,每天几次搞半夜突袭,矛头针对的就是汉语教研室。他们的这些活动一直没有停止。
在召开的有全院几百人参加的党员大会上,院工宣队长和革委会主任,以追查天安门广场活动和“反革命政治谣言”为名,声色俱厉地对我进行了当众审查和追询。
工宣队长:(叫我的姓名要站起来)你说,你参加了天安门事件没有?!
答:我是4月3号那天,从那里路过,去看了一下。这些,在小组会上,不是每个人都说了吗?
工宣队长:我没有跟你谈每个人,我是问你。你在天安门,干了些什么?!
答:我……我看了看花圈,有许多花圈很大,有许多花圈做得很精致。我在想,如果靠我这个手艺,笨手笨足的,一定做不出来。(全场一片哄笑)
工宣队长:(对大家)不准笑!不准笑!严肃的斗争么!(转对我,严厉地)我是问诗词,问诗词,反革命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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