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纮大喜过望,正要运劲横削,顺势将卫玄从中削成两截,蓦地卫玄一口鲜血挟着强劲的内力喷出,犹如无数灼热的铁砂打在脸上,疼得他一个空心筋斗倒翻开来,忍不住放声嚎叫,几乎以为双目已盲;卫玄反掌抡去,将偷袭之人扫出一丈开外,一跤坐倒,口唇边血渍宛然。他在重伤之际,犹能聚力反击,正是“雁书三复”至高心法的威力所致。
那人运气调息,缓缓起身,一身沾满血迹的灰袍在月下犹如索命幽魂,竟是道门正宗“濯龙宫”的高手卢九真。
卫玄咬牙拔出长剑,运指如飞,疾点胸腹间数处大穴,只是这等创伤足堪致命,岂是点穴便能止血?他随手撕下衣摆按住伤口,脸色淡如金纸。兕牟君、百里孤伤、魏无疾等三人由堂内转出,徐纮捂着红肿的脸面颤巍巍地站起,眼中满是怨毒凶狠之色;再加上调息完毕的卢九真,再度形成五人合围的态势。
卫玄剧咳几声,目光射向卢九真,凛然无惧。
“我该称呼你‘卢道长’,还是尊驾另有高姓大名?”
卢九真淡然一笑:“‘燎龙夜炬’乃道门‘四圣绝艺’之一,岂能有假?贫道行不改名、坐不更姓,正是黄庭山炎龙脊‘濯龙宫’门下的卢九真。”
“道长既非冒名顶替,原来是利令智昏,自甘堕落了。”卫玄冷笑。
卢九真脸色丕变,强自嘿笑:“庄主命在旦夕,还是多修养心口的好。贫道与庄主素无仇隙,此番前来,不过是想让一样道门失落已久的宝物回归原主而已。贵庄所藏之《方圆诀》百年前乃出自于一名道门仙长之手,庄主若能慨然交出,贫道定与众人说情,必不为难庄主的性命。”
卫玄仰头大笑,夹着阵阵剧咳抽搐,直至气力不继,才冷冷睨着卢九真。
“在场诸人,就属你最无耻。且不说偷袭暗算的卑劣之举,你为了一部经诀能造如许杀业,分明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何必假托什么索讨旧物的堂皇之辞?就算我交出《方圆诀》,今夜在场众人谁敢让我走脱?这么无耻的谎言你都能说得出口,可见其人!”
卢九真给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里倏地杀气大盛,浑不似之前仙风道骨的出尘模样。卫玄也不理他,径自转向徐纮。徐纮原本已预备好要面对一双世上最为冰冷,甚至足以隔空杀人的怨毒目光,谁知卫玄面上毫无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仿佛视穿了他内心的震动与不安,眼底竟隐然浮现些许悲悯之色。
徐纮突然觉得自己渺小无比。为了抵抗这种莫名的挫折与脆弱,他苍白的面孔略略涨起了些许血色,微颤的指掌紧握成拳,冷哼一声:“你不必问我。我的所作所为皆有其因,也都经过深思熟虑,一切的结果早已在我忖度之中,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卫玄摇头,一指姚牧的首级。
“我只想知道,子冲是你所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