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癸沉声道:“未庚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轻拗指节、默运玄功,全身骨骼喀喀作响,准备豁尽全力与他一斗。百里孤伤奇道:“未庚?她是我妹妹?”眼见巳癸蓄势待发,倒也不敢托大,赶紧退了一步,冷道:“我不是来与你拼命的。我只是要说:天门今夜覆灭在即,劝你别去赴死,如此而已。”
“就凭那个?”巳癸冷笑,一指他手里的黑面君面具。
“再加上地门、泽门如何?”
巳癸脸色一变。
“你为了对付我,竟然投入水门?”
百里孤伤摇头,神色傲然:“我便是我,不可能再做回哨子,无论天门或水门皆然。我现在是江湖卖命的杀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有人重金请我穿这身衣袍、戴这张面具,今夜来此杀一个人。”
巳癸看着他从小长大,曾把他当作衣钵传人、未来天门众哨的首领,而将一身武功奇技倾囊相授,知道他虽然狂妄叛逆,却不是说谎作伪的脾性,忍不住问:“你叛出天门多年,为什么要回来说这些?”
“因为你。”百里孤伤淡然一笑:“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人,有感情、有私欲,也有喜怒哀乐,不能眼睁睁看亲人被杀而无动于衷,这就是人和哨子的区别。你要去死,我阻不了你,但总希望你在支使别人赴死之前,也能想想我的话。”说着看了未庚一眼,似有深意,随手将剑收入披风,掉头缓步离去。
未庚本要追赶,却被老人阻下。
风中送来一阵焦臭的气味,远方隐隐透出些许红光,正是天门总坛的方位。
看来他所言非虚。还真是让主人料中了,今夜果然多事。老人惯见风浪,尽管心头沉重,仍迅速下了指示。
“我径回总坛,你速至庄上回报主人。”
“是。”
老人思索片刻,又道:“主人若遭遇不测,你便保护三少爷,务必为卫家留下血脉。”敌人若连天门之主也能杀得,哨子当然绝非对手,不必枉作牺牲,当以抢救卫氏族裔为先。巳癸本要吩咐她保护大小姐或大少爷,忽然想起卫玄已将《方圆诀》传予卫缺,转念之间,随即改口为“三少爷”。
未庚沉默点头,正是天门哨子“不问缘由,贯彻任务”的本色。老人微一挥手,两人倏地往相反方向分开,各自离去。月光照在密林之间,洒落一地深浓的阴翳。
◇ ◇ ◇
卫盈姊弟正要退出偏院,一篷黑影飘然落下,头戴羊角铜面,手提两个血淋淋的包袱,正是泽门之主挂角君。卫盈见他来得无声无息,功力只怕还在那三名黑袍客之上,不敢犹豫,银牙一咬,抢先发动攻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