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冲跃出房门时,对门一名披着单衣的丫鬟仓皇奔至,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直冲入他怀里,溅得他襟口衣袖一片温湿黏稠,原来那小丫鬟的喉管早已被利刃切断,挣扎两下,立时气绝。
卫冲虎吼一声,“飞化腾骧”骤然出鞘,黑夜里一道刺目的白光掠起,将随后追来的黑衣刺客连人带刀削成两段!还来不及检视尸身,无数黑影突然自树影花丛、檐前廊下等难以想象的方位蹿出,仿佛栖息深洞的蝙蝠群一般,顷刻间风声呼啸,身影交错形成的黑霾遮盖了星月光辉,几乎不能视物。
卫冲手持罕世利器,咬牙一径挥舞,敌方兵刃多半稍触即断,众黑影一击不中,立刻退开,一时间倒也奈他无何。卫冲仗着兵器之利,更无一刀一剑能与之对击,接连施展百花阁内各家各派的精湛剑法,慢慢杀开约莫两丈方圆的圈子。
另一头卫亢提剑冲出寝居,长剑上的招数规矩平实,威力却是奇大,不多时已杀到了弟弟身边,两人合成一股,并肩御敌。黑衣人或趋近扑击,或抽身飞退,前仆后继、难以清数,卫亢兄弟凝神接敌,尚无暇开口说话。
忽然间一道沉雄的掌力轰来,卫冲首当其冲,被震得剑势溃散、踉跄两步,两名黑袍客挥刀扑上,“嚓、嚓”两声,在他左臂、前襟划开两道凄厉血痕。卫亢双目圆睁,喝道:“二弟!”圈转长剑去救,背后掌风又至!卫亢咬牙使出“雁书三复”心法,身形硬生生挪开尺许,剑尖挑开黑袍客的两柄钢刀,堪堪救下卫冲;“砰”一声右肩胛被铁掌夯中,打得他向前扑倒,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一柄长剑突入阵中,掠起一阵金铁交鸣,将三名黑袍客各都逼退了一步,一道苗条的藕色身影凌空飞落,长发如瀑、纤足尖尖,正是卫盈。
“姐姐!”
“你们没事么?”
卫亢微微摇头,勉力运功镇住内伤,伸手搀起了弟弟。
眼见院落里尸横遍地,仅有八九名是黑衣装束,其余皆是卫家的庄丁女眷,卫盈不禁心中大恸,美眸里噙着一抹泪光,面色却寒逾冰霜。
四周廊庑间黑压压的一片,也算不清多少人,个个黑巾蒙面、窄袖紧身,清一色的夜行装扮;额间微微光闪,似是镶有金属薄片。当先三名黑袍客腰系玉带,头上没有金属饰片,却环额滚着一道细细的银线,所着黑袍均以织锦硬绸制成,身份显然与其他人大大不同。
树丛里一名黑衣人急于争功,身形一动,便要扑上前去,蓦地卫盈长剑一颤,随手将他刺落于地。旁边数名刺客见同伴丧命,纷纷叫嚷着冲来;喊声未落,竟然全数倒地,喉间均留下一点比钱眼略小的尖孔,鲜血汩汩而出。余人未及回神,但听卫盈一声清叱,长剑幻出点点星芒,转眼又刺倒几名黑衣人。
“贱人!”右首的黑袍客眦目欲裂,振臂吼道:“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