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令!”一声断喝,七枚玄铁令挟着七种门派不一、性质大异的劲力,或逾奔雷疾电,或如流水行云,刚柔相杂、虚实不定,倏地射向天门方位。卫玄身形不动,袍袖一挥,无论先后快慢、强弱刚柔,一股脑儿地将七枚令牌全都收入了怀中,竟似举袖拂几般随手施为,无声无息地化解了七道异种真力。
众人无不叹服,均想:“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门的排名里,向来以天门之主居首,果然身负惊人艺业,不是浪得虚名。”
兕牟君不以武功自矜,但放眼八门,一向自认罕有敌手,直到今夜才赫然发现:不但啸日君与自己的功力相差无几,拿云君、绝尘君两人更是高深莫测,言行间竟隐然有互相援奥的迹象;天门、雷门若当真联手,倒是个非常棘手的局面。他心里反复推敲,殊无必胜的把握,不禁陷入沉思。
拿云君咳嗽几声,率先开口。“绝尘君,客套完啦,本座这便直说了。咱们‘风雷八将’十年一会,平日不得私聚,这是祖宗家门传下来的规定。如今距十年之期还有十二天,何故急召?况且八将聚会,当在祖宗家门,此地风光虽好……嘿嘿,怕不是言事之地。此间缘由,倒要请绝尘君给我等一个交代了。”
卫玄道:“本座急召,自有紧要之事,诸位不必多心。”从袖里取出一迭黄笺,扬手射出,七张笺纸平平穿过空气中的丝丝雨雾,完全无视瀑布激起的水气、微风,仿佛有只隐形的手掌一路托到了众人面前,这才轻轻落下。
笺上原原本本抄录着那封索讨《百花剑汇》的黑函,底下还列出薛家庄、韩门、太湖金华庄、钱塘蛟王等一十七条苦主名录,详载了血案的发生时间、地点、伤亡人数、损失财物等数据,巨细靡遗,自是出于天门哨子的手笔。
众人看完笺子,俱都沉默下来。
“此事十万火急,故召各位前来商量。这帮贼子一路由北至南,已干下十七宗大案,手法俱都相同:事前飞函警告,署名‘八门之主’。作案时无分男女寡弱,不留活口,事后一把火烧个精光,干净利落、无迹可寻。”卫玄环视七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每张面具上的两个眼孔,仿佛要从其中捕捉哪双稍有闪烁的眼眸。
“问题是,”他缓缓说道,“我等八门绝迹江湖六十余年,故老多不知晓,还有谁能冒这个名?”
◇ ◇ ◇
卫缺放下笔管,伸了伸懒腰。
这《方圆诀》的字数不多,写得却很杂乱,既无篇章分段,所记载的心法又包含行气要诀、拳脚招式等,应是作者在武功上的识见造诣十分广博,依着读兴所至任意阐发的结果。卫缺于是别出心裁,按照《庄子》本文的重点予以命名,譬如:记载“雁书三复”心法的那几页便取名为《撄宁篇》,论藏舟于壑、藏山于泽等种种变化之道的则是《顺化篇》;《大宗师》开头讲述庄子心目中理想的“真人”境界,头几页夹句之间所写的内功法门,自然便是《真人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