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缺与司徒楚倩远远望见,吓了一大跳,慌忙各退一步,司徒楚倩抱着那柄小巧如眉的佩刀,卫缺低头拍弄栏杆,两人都是一脸心虚。众人虽觉奇怪,还是按辈分叙了礼节,彼此引介一番。司徒兄弟恶狠狠地瞪着卫缺,眼中直要喷出火来,卫家诸人的面色皆不好看。卫缺何其乖觉,立刻明白东窗事发,也不多废话,乖乖垂手而立,一副老实模样。
司徒千军冷哼一声,缓缓说道:“卫贤侄临敌机变百出、活学活使,非但小儿不敌,连老夫都险些赔上一只右腕,当真英雄出少年哪!日后贤侄内外兼修、武功大成之日,前途自当不可限量。”
卫缺一咬牙,暗骂:“老匹夫!我武功大成之日,你父子三颗头一个倒霉!要你来多事?”见父亲面色铁青,赶快装出一副深自忏悔的样子,低头来个相应不理。果然卫玄向司徒千军连声告罪,好言抚慰司徒两兄弟,徐纮、姚牧等又是一阵劝解,忙得不可开交。
卫缺百般无聊,双眼乱瞟,忽见司徒楚倩似笑非笑,伸出小指轻刮粉颊,竟是暗笑他的狼狈。卫缺脸一红,还没想如何应对,司徒楚倩又轻启朱唇,微微歙动几下,神色突然认真起来。
(你打我哥哥?)
卫缺一怔。他与司徒楚倩相处时,完全无法联想起司徒兄弟的恶行恶状,连打人的事都给忘了,直到现在才想起他们是一家人,不禁叹了口气,微微点头。此时众人已送至庄门,司徒千军拱手作别,率着儿子、家将等掉头离去。司徒楚倩被一干家仆簇拥着,眼看便要走远,突然趁着旁人没留意,回头冲着卫缺一笑,嘴唇又轻轻动了几下。
(打得好!)
她那凝眸间夹着三分娇媚、三分英气,有如痛饮烈酒般的笑容,卫缺不禁看得痴了,心中五味杂陈,一下子也不明白是什么感觉。亭中那一缕带着淡淡桂花味的馨香仿佛又回到了鼻端,久久萦绕不去。
一声轻咳将他拉回了现实。
这一次,冷汗是真的沿着眉角涔涔淌下,在卫缺的记忆里,父亲的神情从未如此凝重。“你做的好事!”卫玄重哼一声,面色严寒,连头也没多回一下:“到后堂领家法候着,我一会儿过去。”径与卢九真三人走入大厅。
卫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让娘怎么说你?你就算不为卫家着想,也该替你姐姐想一想哪!你……唉!”眼眶微红,摇头离去。卫冲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憋着一肚子窝囊,正愁没处着落,狠狠把卫缺骂了个狗血淋头。卫缺从小就怕这个二哥,心想自己惹出大祸,累得大哥、二哥双双挂彩,也确实过意不去,乖乖低着头任他数落,没敢顶嘴。卫冲骂了一阵,气力不继,才心有不甘地让卫亢拉走;卫缺暗自松了口气,走到姐姐身边。
卫盈笑道:“卫家大少爷、二少爷拼得双双见红,也不过堪堪走出那‘八门金锁势’,咱们三少却打得人家鼻青眼肿,真是好本领哪!”
“我打跑了你的如意郎君,姐姐恼不恼我?”
“恼!怎么不恼?”卫盈粲然一笑:
“看来日后某人讨媳妇时,我少不得也要动动拳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