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缺对她的面貌虽无印象,却认出了那一身明艳的黄衫,忙对她点头微笑,快步走过。突然听她一声娇叱:“站住!大胆乞儿,这庄子也是你来的地方?”卫缺一愕:“怎地乞丐跑进我家来了?”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只见偌大的园中除了他二人之外,哪还有别人?低头瞧见自己一身脏污,登时醒悟。
“我瞧姑娘也不像卫家的人哪!怎地也在这里?”
他嘻嘻笑道,一副无赖模样。
“呸!我是卫家的客人,与你大不相同。”司徒楚倩皱眉道:“你乞讨到别人府里,不怕主人将你乱棒打出去么?你赶快离开,让庄客拿了起来当贼办,可有你苦头吃的。”
卫缺心想:“这姑娘模样凶霸霸的,心肠倒是不坏。”一时玩心大发,苦着脸道:“姑娘,这年月不好,乞丐若不做贼,怎能活得下去?我拿些零碎物事便走,还请姑娘不要为难。”
司徒楚倩摇头:“你赶快离开,我只当没见过你。你若拿了卫家一草一木,我便不能放你啦,你明不明白?”卫缺肚里窃笑,益发装得可怜,哀求道:“姑娘行行好,小人绝不贪多,拿些馒头面饼就好。姑娘与卫家非亲非故,又不急着做卫家的媳妇儿,何必如此紧张?”他玩得兴起,满嘴胡说八道,浑没想到这玩笑该如何收场。
果然司徒楚倩“刷”一声拔出佩刀,明晃晃的刀尖指着他,怒道:“本姑娘说烦啦!再不快滚,我一刀削下你的鼻子!”
“没鼻子不会死,没东西吃肯定死路一条。姑娘,你还是削下我的鼻子罢,削好了我再偷东西去。”
司徒楚倩愕然,没想到这个乞丐居然不怕刀,那句“削好了我再去偷”云云虽有戏谑的味道,但为了几个馒头不惜一只鼻子,想着想着也不禁有些鼻酸。她那柄纤巧如眉的弯刀仍指着卫缺挺直的鼻梁,左手却忍不住拔下发上一枚金丝掐成的蝶形花钿,扔在他脚边。
“我随身没带金银,这钿子你拿去兑银罢。你长得高头大马、人模人样的,别干乞丐这等没出息的勾当,下回要是让我瞧见你向人乞讨,本姑娘一刀剁了你的手脚!听明白了没有?”司徒楚倩恶狠狠瞪他一眼,可惜她生得娇媚,一双杏眼水汪汪的,这句恫吓半点作用也无,卫缺看在眼里反而受用,突然觉得这个小丫头变得可爱起来。
司徒楚倩给他瞧得面上有些发烧,心想:“这小乞丐怎地生了双贼眼?”
正想拿刀再吓唬他几句,蓦地身边一声惊呼,却是卫福经过。
司徒楚倩暗叫“不好”,忍不住瞪了“小乞丐”一眼,心里有气:“让你快走,偏生在这儿啰皂!这下可好,等会儿教人拿住了乱棍打死,看本姑娘救不救你?”话虽如此,一想到他给人乱棍打死的模样,胸口毫无来由的一紧,忙低声道:“待会儿我押你出去,一到大门你便逃跑,以后别回来了。”突然扬声对卫福说道:“老人家,我见这人形迹可疑,约莫不是府上的吧?”
卫福吓呆了:“七姑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