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千军道:“那也没什么。只是方才在码头边,小犬与一蒙面人发生龃龉,一时失察为对方所伤。”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略去司徒兄弟出言羞辱卫盈一事,说到卫缺出手时也刻意轻描淡写。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卫玄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雁书三复”分明是卫家的独门武学,天下间只得他父子女儿共五人会使,此刻四人俱在堂上,蒙面人的身份还不呼之欲出?
须知司徒千军说得越轻松,说明实际情况越是不堪,才须刻意遮掩,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张扬。果然司徒千军三言两语说完,卫玄早已面色铁青,再也说不出话来,目光定定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孩儿心性,总是好玩些。所幸没有大碍,卫兄不必放在心上。”司徒千军匆匆下了结论。
卫玄缓缓离座,撩起衣摆向司徒父子深深一揖,道:“卫玄教子无方,累及两家亲好,还请司徒兄见谅。”司徒千军连忙扶起,道:“这是干什么?小儿嬉戏、无伤大雅,卫兄何必放在心上?”姚牧、徐纮纷纷劝解。
司徒齐突然踏前一步,眼中精芒隐现。
“小侄有一事相求,请世叔成全。”
◇ ◇ ◇
卫缺跑得气喘如牛,眼见家门已在不远处,一条黑黝黝的人影在墙下徘徊,正是滕贵。
“喂——”
“三少!”
“嘘——小声点!”卫缺一拍他肩头:“司徒家的人进去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三少,俺还以为您……”滕贵抓抓脑袋,满面忧色。
卫缺大笑:“本少爷何等样人,岂能失手?”携滕贵入庄,正好遇着卫福迎面走来,急道:“哎呀!三少,您上哪去了?一庄子的人都出去找啦!”卫缺心想:总不能说自己揍了人不敢回家,半路先躲到船坞避风头吧?随口敷衍:“先别说这个。福伯,这位大哥姓滕名贵,是我新收的门客。你给他安排食宿,爹那儿我替他说去。”
“是。三少爷,老爷与客人都在厅上候着呢!您快换身衣服去罢。”
卫缺点点头,回顾滕贵说:“我这便去啦!晚些来找你。”
“俺知道。”
卫缺径自入庄,心里琢磨着该如何交代行踪,不知不觉来到荷塘小亭前。玄牝庄占地广袤,庄内遍布假山林石、流水飞桥,卫缺低头赶路,无心细看,直取快捷方式蹿入小亭,“哎呀!”一声,差点撞上亭中之人。
那人抬头怒视,杏眼含威、桃腮涨红,倒竖着一双浓黑挺拔的柳眉,娇媚中透着一股英气,正是司徒家的掌上明珠司徒楚倩。她厌恶兄长的无聊言语,一径带着从人在芦花荡胡乱游玩,直到看腻了湖光渔景,才被卫玄派出的庄客寻回。这位七小姐素来不喜欢面见长辈的拘谨气氛,回庄后便独自坐在小亭里发呆,不想却被卫缺撞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