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盈抿嘴一笑,道:“自然不叫‘合四君’。君子相会固然文雅,但君子们若只独善其身,便是腐儒,于世人何益?古人说:‘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风行而草偃。’我以梅、兰、菊、竹,调和紫苏、荷叶等寻常材料,使风味齐臻佳境,正是取君子兼善天下的意思,所以这道点心就叫‘君子风’。”
徐纮大声赞道:“好!好一个‘君子风’!”回头对卫玄笑道:“卫兄,我看您也别对亲啦,盈儿这么一个水晶心窍的妙人儿,天下哪里找去?不如嫁给我吧!”众人哈哈大笑,卫盈脸上微微一红,只是她生来不好与人相诘,也没再多说什么。
◇ ◇ ◇
从卫盈踏入正厅的那一刻起,司徒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卫盈虽然娇美可人,却还称不上倾城倾国的绝色,司徒齐在洛阳的风月场中见多了比她更艳、更美、更骚媚入骨的尤物,个个云鬓花颜、粉光致致,勾惹男人的欲火就像弹指吹毫一样容易。然而比起眼前的卫盈,他突然觉得那些莺莺燕燕腻得令人有些反胃。
他嘴里嚼着点心的各色滋味,却没办法将注意力自她的一颦一笑移开,心情随她轻盈但端庄的步子剧烈起伏,直到想起一句贴切无比的形容。
人淡如菊。
这样的女子怎会嫁不出去?怎能是她错过了姻缘,还是天下间的男子她都看不上眼?当她走到他的几前在他的杯里娉娉婷婷地斟满七分,司徒齐只觉得胸腔里的剧烈撞击已经到了疼痛的地步,那种灼热的痛苦甚至蔓延到鼻腔、耳膜、眼眶之中,使他几乎错过了她弯身时扑面袭来的淡淡幽香,错过了那几不可闻、却如银铃轻迸般动听的一声“司徒公子”,还有他点头回礼的剎那间掠过她粉颊的一抹酡红,映得那纤美的半截粉颈分外白腻。
然后他意识自己嘴角额间的青紫淤痕。
她一定也看到了。一瞬间,司徒齐仿佛被浸入冰水之中,冷到背脊脑后传来一阵阵要命的刺痛。在无人发觉的平静外表下,司徒齐痛苦、懊悔、自责、失控地戳戮着鲜血淋漓的心,深恨自己在这样的女子面前竟带着如此狼狈的痕迹,唯恐那一丝丝的不完美成为两人之间的失衡。
卫盈是否注意到他的淤痕尚且不知,倒是卫玄看见了。
卫玄见司徒齐生得一表人才,心里颇为喜欢,突然发现他嘴角额间有些许淤痕,显然刚与人动过手、吃了亏。再看旁边的司徒燕云,则伤痕愈见明显。此事若发生在玄牝庄的地头,卫玄岂能故作不知?连忙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