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一分,镂着归背锦纹的门牖应声而开,司徒千军跨入堂内。
斗室里青烟缭绕,置着一张横几、两个蒲团,一柄乌鞘金吞的古剑供在几顶,粉壁上悬着一幅中堂,笔力遒劲,写的是唐代诗人贾岛的《侠客》:“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厅侧吊着一帘青幔,幔后透出些许灯光。
卫福双脚还伫在堂前的高槛外,冲着司徒千军一揖:“各位爷们都在内厅候着,司徒大爷请。”匆匆告退,似乎不敢久留。
这里是玄牝庄的最后一进厅院。
玄牝庄沿着起伏的丘形迤逦而建,整座宅院略显狭长,有大半边是倚山壁为墙,其中院落层层叠叠,到了最后一进时突然一弯,三面几乎嵌入岩壁,仿佛建在一处小山坳里似的,形势既荒僻又险峻,与前面数进大不相同。卫家人平日少来此处,倒是卫缺每次犯错都要到此领受家法,算得上是常客。
司徒千军一踏进卫家大门,还没来得及洗脸用茶,就被卫福请到此间。司徒齐兄弟与众家将则被暂时安排在偏厅休息,由卫亢、卫冲负责接待。
司徒千军轻咳一声,掀帘而入,内室诸人纷纷起身,一人趋前与司徒千军四臂紧握,五绺长须,相貌清雅,正是玄牝庄庄主卫玄。
“累得司徒兄千里跋涉,实是小弟之过。来!快请上座!”
卫玄延着司徒千军坐上首位,与座中诸人一一相叙。左首那青衫负剑的中年文士姓徐名纮字伯维,与司徒千军同为“春秋门”外系数一数二的高手,年纪不过四十开外,却精通儒门一十三门上乘剑法,在荆南一带罕逢敌手,人称“南平剑首”。
另一名与徐纮并肩坐着的虬髯汉子,则是扬州刀法名家“八方夜雨”姚牧。
此人与卫玄交情极厚,当年卫玄二度得子,姚牧曾携一柄罕世名剑“飞化腾骧”前来祝贺。这柄“飞化腾骧”相传出自南朝上清巨擘陶弘景之手,陶弘景不但精于武功、道法、丹鼎符箓,更是一位擅铸神兵的大匠,曾依廿八星宿的征象锻造了十三口剑器,暗合天地造化之威。“飞化腾骧”虽未与“凝霜”、“伏形”、“五威灵光”等剑同列十三之数,但据说是陶氏晚年秘铸传下,更为珍奇难得。
姚牧赠剑时,指着初生婴儿道:“名剑当传家。可惜姚某无后,须借卫兄的虎子安镇此剑。”卫玄笑道:“我子岂非兄子?何须言借?”依着姚牧的表字“子冲”,将婴儿命名为卫冲,算是认给了姚牧做义子。徐纮、姚牧与司徒千军俱是旧识,四人年少时曾有过一段跃马江湖并辔行的轻狂岁月,二十多年来虽各自成家,然昔日联剑之情并未稍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