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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悲情勃发的感受性沉溺人格者 李煜(5)
作者 : 赵良




    临床的研究中发现有这样一种现象:有些人无数次地做有关室息、幽闭之类的梦。这实际上是出生梦境意象,类似的还有闷死、溺死、帛死、被扼死在屋子里或坑道中等。“在心理分析学中,这些幻想代表了患者的重复出生愿望,即在重复中达到控制子宫收缩时的可伯压力和降生后吸到新鲜空气的目的。重复出生的心理表明,出生创伤仍然执著地活跃于许多成年人的内心世界。那些因父母的育儿缺陷而始终怀有重新与母体融合的返归需求的人尤为强烈。”。作为感受性沉溺人格者的李煜想必经历过比别人远为深重的出生创伤,陷于母体子宫中的这位小王子,既看不到产道口的光亮,又不能舒畅地呼吸。这是个“漫长”的等待过程。外面是母亲声泪俱下的号叫,御医的忙碌,父王的忧虑,里面则仍是一片黑暗。焦虑的等待固然会使空气勿导紧张,但也会使小生命产生一种相应的防御机制。他沉溺于子宫收缩的压力中,逐渐适应了这种有压力的环境。这种压力,无论带给他的是卿民,还是痛苦,似乎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它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深AlJ 的印象,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而且是独特的一部分。对于这种熟悉的压力,他的感觉是十分灵敏的。脱离母体的降生固然可喜地结甫了日益增长的紧张状态,但“人的诞生是一种否定性的活动,人失去了同自然界原始的统一,这一事实本身就意味着诞生过程不是一个容易通过的过程”。对人类栽兑是这样,对每一个个体来说也是这样。“人进人他的-人类新生活的每一步都是痛苦的。它总是意味着为了一种新的,人还不能控制的生活而放弃一种可靠的状态。”。何况李煜在出生之朝又遭遇到那样一种麻烦― 被「可在子宫里,子官的气氛和压力逐渐构成了他生命的外部荆牛。

    对于人来说,并不存在什么最完美的环境,人首先适应什么样的环境,这一环境就是最好的,起码是最适合他的。任何新的环境、新的刺激,虽然能够激起一时的兴奋和激动,但首先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焦虑和恐惧。人心理上绝难樱脱两种矛盾的趋向:新生和回归。如前所述,经历过出生创伤的人,易于萌发重复出生的愿望。当脐带被剪断时,初生的李煜疑惑地感觉到了这个五彩缤纷的光明世界,谁又能断定此时此刻的他没有陷人对过去那个半明半暗世界的回忆之中昵?况且,他曾经有过一段非常的沉溺历史,并在他的心灵上打下了深深的印迹,因此,重新与母本融合的返归需求,回味子宫的压力,追忆在刃阱殊世界里的体验,已成为他天性的一部分。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李煜为什么那么喜欢黑暗,喜欢夜色,喜欢“月亮”。据统计,在他存世的三十四首“压卷词作”中,就有十九首有“月”的形象,女口:“晚凉天净月华开”(《 浪淘沙》 ), “困以旧时游上苑一花月正春风”(《 望江南》 ),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乌夜啼》 ), “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望江梅》 ), “凤笙休向月明吹,肠断更无疑”(《 望江南》 ), “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拢”(《 捣练子》 ), “晓月堕,宿云微,无语枕频敬”(《 喜迁莺》 ), “春花秋月何时了· 一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虞美人)} ) , “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 蝶恋花》 ), “凭栏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 (《 虞美人)} )等。幽静的黑夜与黑暗的母本,一轮明月与产道口闪烁的光亮,是何等的相似l 李煜一生中无数次萌发重复出生的愿望,并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沉溺于子宫的黑暗与光明― 这持久的压力下,过着梦游一般天真的现实生活。时代和刘七把他造就成一个功底深厚的才子,机遇使他成为一国之君,可作为一个人,一个独立的社会成员,他的心理发展是异常缓· 嗅的,他始终没有长大,有时言行像婴儿一样可笑和幼稚,但却是极其真纯的。正因为如此,他的行为一一有时是极端无情、忘愚负义的行为,有时是愚蠢幼稚、不切实际的行为,也就被州门预先原谅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那么个人。对于他后期的不幸遭遇和悲惨结局,倒使许多人大发感慨,为之魄惜。

  五
上海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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