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去世仅两个月,武则天便从她自己的三儿子中宗皇帝李显身上开刀,玩起了惩治男人兼对手的把戏。她召集群臣于东都乾元殿,由自己的亲信中书令裴炎当众宣读了太后的圣旨:废中宗皇帝为庐陵王。究其原因,不过嫌皇上过于亲近皇后和岳丈韦玄贞。听此宣,李显大惊失色,他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慌忙跪问:“儿受诏继位,不过数日,一直勤于国政,不知因何获罪?" 照例,失去尊严的皇帝受到了天后不明不白的训斥。接着,武则天立22 岁的李旦为皇帝,是为睿宗。这是继承了李治“软蛋”性格的诸多儿子中的一个次品,一个吃喝玩乐都很不像样的地地道道的傀儡。武则天立他当皇帝,显然的目的是为了扫除障碍,以便自己独掌朝政大权,可面对这个老谋深算的女人,谁又能怀疑她没有怀着戏弄宫廷政治的隐性目的昵?她将大小皇帝揉过来捏过去,扳上扳下,贬滴李家子孙,光耀武家门庭,大封诸武,并建立纪念武家七代祖宗的武氏七庙,这些大张旗鼓的行为本身就是向反对派挑战,她想看看有没有人公开跳出来应战,她得试一试未来女皇的权威。可这一系列行动就像她玩所有惩洽人的绝招一样:精巧,迅猛,但不彻底,时常陷人自相矛盾和紊乱。亲手扳倒的人,不久又官复原位,重新抉持了起来;亲自提拔的武姓族人,又不给予足够的信任。对于“心腹之患”三儿子李显― 这面唐朝宗室的旗帜,表现得过于仁慈,没有像在高宗生前铲除大儿子太子弘,二儿子太子贤那样利落、无情。这些断断续续、虎头蛇尾、跳跃性大的行为充分展示了她的心理困扰。她虽已达耳顺之年,人却没有改变,仍是假扮的小郎君,红颜薄命的武才人,感业寺冷艳的女尼,二进宫的武昭仪。她不是苦于没有手段,她是苦于内心困扰。
有人终于跳出来了。光宅元年(684 年),在距武则天居住的神都洛阳一千七百里外的水陆交通要冲扬州,徐敬业(又名李敬业)徐敬酞兄弟、唐之奇、骆宾王、杜求仁、魏思温等几个怨遭的失意者、被贬者,决意起兵反叛,北上除奸,迎中宗返宫。
消息传到洛阳,武则天并没有感到慌,也没有立刻派兵镇压,她悠哉悠哉地在细细欣赏骆宾王为这次叛乱撰写的《 传檄天下文》 。檄文历数武则天的罪状,措辞尖刻,行文辛辣,充溢着怨毒的人身攻击。檄文写道: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温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尝以更衣入侍。泊乎晚节.秽乱春言。密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婪。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瞿.陷吾君于聚鹿。加以败蝎为心.豺狠成性。近押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就君鸡母.神人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作之将尽;龙荣帝后.识夏庭之遮衰。
檄文接着描写了义军的盛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