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已病人膏育,头晕得州以整日坐在旋转倚上,走路需要人搀扶,饮食日渐减少,只能吃素,饭没吃多少倒时常犯恶心、想吐。最糟糕的是他的眼睛,视力急剧下降,读书和审阅奏章十分吃力,到后来已完全不能从事这一工作。每日上朝,只见人影来回走动,闻其声而.无法辨认朝官的模样。疾病和他青年时代就有的害怕不能完成太宗未竟事业的焦虑,折磨得他几近精神崩溃。他本身就是一个软弱的人,空有志向,缺乏才能,怕流血和残酷斗争,又背着沉重的精神负担,长期过着神经紧张的生活,了无生趣,加上当时佛教的广泛影响,不免产生人生虚幻的感觉。麟德元年(664 年),李治受朝官上官仪的怂恿,曾试图废掉武后,另立新欢。谁知诏书墨迹未干,武则天便面带温怒出现在他的面前。皇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回顾夫妻恩爱之情,捕佐往事,陈述利害得失,不时发出严厉的质问,搞得他惊胆战,只好收回召书,道歉深悔“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从此,李治不再妄生废后的念头,也不想再与这个女人纠缠不清,倒想彻底退权让位,由武后独掌国政,自己圈个清静、安逸。李治的这一慧去虽然遭到朝臣们的激烈反对,认为是合弃宗庙,拱手送予他姓,若实施将成为千古不赦罪人,但凭武则天在朝廷中的势力,顺水推舟,逼迫高宗下台,取而代之,是完全能够做到的。可她没有这样做,她似乎有意让机会从手中溜了过去。对此已有许多不同的解释,有人说她感情复苏,不忍像铲除长孙无忌一样铲除高宗;有的说她没有采取行动是因为机会尚不成熟,等等,每一种解释都有一定的道理,但只是停留在关于武则天性格的一鳞半爪上,缺乏心理逻辑的连续性和完整性。
实际上,综观武则天缠绕在两性之间的心理困扰,解释起来并不费事。这是她心理发展的一个周期。自二次人宫以来,武则天总是间断性地怜悯丈失,崇拜男性的才能、价值观念,然后模仿男人手段残忍地大规模复仇。在成为“一圣”之前,她像一只斗鸡,急是竖起脖颈上的毛,热衷于向权力卖淫,思想、兴趣的焦点都集中在支配朝政上,犹如刺向金变殿的一把金刚钻 ,非钻出个名堂来不可。为了这个能打上铆钉的小洞,她不惜代价,钻凿煽起的疯狂的热情甚至可以使她背弃母亲的情感,亲手扼杀自己的女儿。随着对手的一一崩溃和她在朝中地位的上升,她原先对自已命运的持久焦虑消失了,内心重新获得了平静。这种心满意足的感觉非常粼以于她重返宫廷第二年产下太子弘时的心情。她停止了野心勃勃的进击,周身涌起的爱意和温情再一次提醒她认可自己的性别,认可自己在家庭、社会中所担当的角色。
女人喷发的热情本身具有摧毁力,何况碰到的是武则天这样精力旺盛、敢作敢为的妇女,她的喷发不像普通妇女那样呈太阳状随意发散,而是具有钻头一般聚焦的威力。她把热情一古脑儿倾泻到患有严重头痛病的李治身上,美其名曰为他寻医诊治,实际上只是来来回回折腾,加速了可怜皇帝走向阴曹冥府的步伐。可谁又能怀疑她的热情、爱和付出的辛劳呢?她亲自关照李治的饮食起居,包揽了朝廷大部分政务和琐事,为的是不让皇上烦心,以便静养。御医秦鸣鹤打算采用针刺新法,医抬李治的头痛病。武则天闻讯大怒,她斥责道“好一个大胆的巫医,竟敢以针刺天子,当斩无赦!”可当她得知针刺治疗效果良好,李治头不疼了,眼睛也明亮了,她又改变初衷,高兴地连呼“天赐也!天赐也”。她亲自取来彩色织品百匹,赠送给秦鸣鹤,还把他大加赞扬了一番,嘱咐他要精心为皇上治病,皇上龙体早日康复乃大唐之福。并一再许愿:如能为皇上解除病痛,驱逐病魔,还将另有重赏。只可惜李治身染沉病,黄泉已近,再高明的御医也回天无力。弘道元年(683 年)十二月,高宗驾崩于东都贞观双。遗诏太子李显枢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武则天)进止。不久,中宗即位,尊天后为皇太后。
随着帝王换位引起的紧张局势的加剧,武则天又重新变成了政治初器,一步一步实施她的铁血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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