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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性角色困扰下的激情女皇 武则天(9)
作者 : 赵良




   永徽元年(650 年),武则天的钟摆又荡了回来。这年五月二十六日,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忌日。一年前,这位曾经使武则天幻想、破灭、悲痛欲绝的冤家崩逝,太子李治在舅父长孙无忌的扶助下继承皇位,这就是唐高宗。武则天对唐高宗李治是熟悉的。贞观二十二年(648 年〕 ,太宗将已呈少妇体形的武媚娘赐给年仅21 岁的李治,犹如回味的一种极端的形式,他想使他对这个女人的感受留传下去,并作为对武则天满腔热情的一种报答。在备尝风霜、充满机心的武则天眼里,李治不过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他欲火焚心,贪恋女色,却时常腼腆有加,放浪不足,故而姬妾成群鲜有枕席之乐。当时,他正处于一生中非常关键的时期,父王易储,转立他为太子,完全是出于不得已而为之。太宗不愿再次经受“玄武门之变”的刺激―― 仅仅为了一个皇位,导致李唐宗室之间互相残杀,血流成河。他看李治较为安分,又置身于众多矛盾之外,是个大家都能接受争议不大的忠良公子,于是将他立为太子,同时把废黔的长子李承乾和精明而不大安分的四子魏王李泰,一个贬居黔州(今重庆彭水县〕 ,一个贬至均县(今湖北均县北),以息事宁人。因此,李治虽为太子,地位并不十分稳固。况且,可能与李治早年的经历有关,例如贪恋母爱,从小生长于女人群中,母亲长孙皇后早逝,对他的刺激过大,等等,李治也是个处于心理固置状态的孩子。他性格懦弱,迟迟没有完成心理上的“断乳 " ,处事优柔寡断,有心成为一代明君――像父亲唐太宗那样,却志大才疏,缺乏心力,为此他时常处于苦闷和焦虑当中,这一点更加剧了他心理回归的趋向,即渴望返回他生命早期的发展阶段,渴望返回母亲(引伸下来指女性)的怀抱,因为在那里,他才会有安全感。然而,母亲已经去世,他也不可能重新回到无优无虑、备受女性宠爱的童年。于是,他本能地寻求各类替代物,以平息他内心不安的风暴。眷恋比自已年龄大,比自己成熟,生活意志坚定,并有着宽大躯体的已婚女人,是这类具有恋母情结、性格脆弱的男人最常见的一种替代方式。这所有的条件,武则天都具备,她比李抬年长4 岁,美丽成熟,情绪稳定,精力旺盛,体态丰满富有肉感,又因侍奉过太宗,谙熟两性之乐,况且她向来秉性豪放,不愿接受管束,这一性格表现在床第之间自然较为主动、暴露和无所顾忌。不难想象,花招迭出,在武则天赤裸热烈的爱和全力以赴追求性的快乐的执著精神的感染下,李治内心某些潜意识的欲望、不正当的趣味和致命的激情,在高强度的刺激中,获得了全面的满足和释放。于是,武则天变成了另一个母亲,一个心理和肉体歇息的温床。不过,武则天当时从侍奉皇上转为侍奉太子,是一次地位下降,内心充满了挫败感和自哀自怜的情绪,与李治香焚兰康,呈有高潮,也只是一时性起,却无法获得真正的身心满足。再说,武则天自认是一代女杰,又兼有姿色和媚术,心气高远。俗话说:美人爱英雄。李治活到头不过是一个庸人,甚者给他冠以“窝囊废”的名号都不过分,不难想象他年轻时是个什么样――一个体重百十来斤,在精神上噬喊待哺的巨型婴儿。这样一个愣头青,怎么能够征服一颗饱经风霜、不再幻想的芳心呢?

   可是,四年后情况不同了。这个窝囊废成了武则天最方唯一企盼的救星。当五月二十六日这一天,李治趁国事之暇率侍刀擞人前来清冷的感业寺深望她时,他怔住了,虽然风韵尚在,姿色不减当年,但满头的乌丝消失了,露出了白净的头皮,犹如她不抱希望、枯竭了的内心。她泪眼模糊,半晌无言,眉宇间潜藏着无限惆怅。“武氏泣,上亦泣”。武则天此刻的心情恰好印证了她曾写过的一首诗《 如意娘》 :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所有表达心迹的诗都只是搔周了某人在某一时刻情感的某一重要的方面,武则天的诗也不例外。她的情绪如此激动,显然有比渺小的爱情更深刻的心理原因,诸如寺院生活的孤苦寂寞,光阴虚度青春不再的感怀,世间荣华富贵的诱惑,丧失地位的悲哀,权欲之火的烤炙,等等,这些感受比情欲的压抑和爱情生活的中止更折磨人,更令人悲痛绝望。不过武则天的娥眉顿镇,凄楚悲凉,无意识地又派上了用场,它打动了李治的心。

      一个白茫茫的冬日,召武则天返宫的圣旨随同飘扬的雪花下到了清冷的感业寺。这位术材商人的女儿又开始了她新一轮的宫廷生活。

  六
上海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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