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可能难以置信,经历了战国末年频繁的战乱、饥民相食的灾荒、疫病流行和秦王朝苛政的人,谁还能说他有过欢乐的童年?实质上,生活的动荡、经济的窘困和不间断的灾福从来也没能完全占据中国人的生活。对中国人来说,生活是靠心灵感觉维持的(借助于梦想和遗忘)。在历史上大多数时代,苦难的民众时常处于贫穷、暴政的压迫下,但在他们的感觉上并不都是悲哀。他们善于自我调节,通过富有弹性的攀断口打破生活真实性的变形得以心理平衡,以玩世不恭的幽默感改造悲凉痛苦的人生。在战火和铁蹄尚未完全摧毁他们赖以栖身的城堡和村庄之前,他们依旧欢天喜地、无忧无虑地在自己的节日里吃美味的鱼肉,穿新衣服,玩各种轻松的赌博游戏,沉醉于两性缠绵、婚丧嫁娶的快慰和热闹中,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享受天伦之乐,自始至终保持着孩童般的想像力和对事物的新鲜感、奇异感。
刘邦诞生在这样一个自满自足、自得其乐的农业社会里,或乡村化的小城镇里。以后的事实证明,他的天性与这样的社会十分适宜,以至于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他因为长得漂亮,又有些放浪,不大做作也不太正经,因此成年后便成为一个受人喜爱的社会角色。他的官运来得有点儿迟,三十来岁才当上泗上的亭长,这是一个芝麻官,没有什么重大的责任,这使他言睡继续按照天性像个大孩子一样随心所欲地生活。
他瞧不起一般繁重而单调的生产作业,常常怀有干一番轰轰烈烈却又相当摸糊的事业的冲动,一旦有.人要求确定这种冲动,他就心烦意乱,一个劲儿地往浪醉甫子里钻。他喝酒,说下流话,喜近女色,兜里没子儿了就一次一次赊账。他精力旺盛,讨厌闲适与宁静,在酒铺子里总是滔滔不绝,招引得左邻右舍一帮闲人围着他打转。他喝酒还不忘与酒铺子的女老板―― 年轻漂亮的武大娘来一手,这使他醉酒之后得以在一位飘着酒香的妇女身旁安歇,并使他日积月累的欠账一笔勾销。
一次,刘邦应征谣役来到咸阳,看到秦始皇驾车出巡,气势浩大,他不由地感叹道:“唉,大丈夫就应当这样。”,
“这样”又能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