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仇恨促使他下令屠杀,460余人在他死亡之前早早为他进行了陪葬。由此可见,直到中年,赢政的内心都处于极度紊乱状态,不是充满自卑、怯懦、 孤独的感觉,就是被膨胀的、不切实际的欲望所左右。他建立不起健全的理智,尽管现实主义的策略使他在对东方六国的征战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可他征服不了自已。他在精神上是个失败者。于是,精神的紊乱和他睦格的缺陷造成了帝国晚期频繁的灾难。
十二
又过了几年,赢政显出了老态,其实他述不到50 岁,这是长期情感紊乱、精神痛苦造成的。他抑郁、孤独,正匆匆向病态临界线冲刺。
第四次出巡之后,他在咸阳的宫室里一呆就是四年。这期间,他焚书坑儒,兴建阿房宫,每夜日理万机,一担一担地批文。然而,他樱脱不掉死亡的阴影,他的虚弱、废乏、心有余而力不足,像是一次次有节奏地提醒他归天的日期。他屈服了。知道死亡不过是早晚的事,他在咸阳东部风光秀丽的骊山为自己建造起宏伟的陵墓。如今,千年古都西安要靠这座皇陵出土的三流陪葬品一一秦兵马俑一一提高知名度。
公元前210 年,赢政正达知天命之年,他开始了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巡游。
这一次,他让右皿相冯去疾留守咸阳,自己带着左丞相李斯、少子胡亥以及近侍中车府令赵高等人一同前往。
他在虎丘山寻觅吴王阖闾殉葬的宝剑,一无所获。随后他登上会稽山,祭祀大禹,眺望苍茫的南海大发感慨,并在山上立碑颂扬秦朝的功德。在琅琊,他遇见了寻仙药九年不见的徐市,徐市对他说:“蓬莱仙药可以得到,但粼门常被大鳖鱼困扰,不能抵达,请派弓箭手与我们同去,见到鳖鱼就用连弩射杀它。”。
这次,赢政亲自操作连弩,像是为了再次证明自己的威力,或是感觉到身体的不适而有意识地抗拒命运,他和卫兵在芝罘半岛的沿海准确地射死了一条大鳖鱼。
到达平原津,年迈的始皇帝就病倒了。这是一种神秘的病症。赢政恐俱死亡,不习惯整日无所事事等待死亡,进而发展到对死亡的憎恨。不过,他征服不了死亡,他不能够像消灭他的仇敌一样消除死亡。于是,他讨厌谈到死,左右大臣没有一个彰巍兑死的事。随着死神的一步步迈进,沮丧的始皇帝释然了,他写了一封盖上御印的诏书给远在北方守边的太子扶苏:“回来参加丧事,安葬咸阳。”诏书尚未发出,这位风云际会的帝国创立者―― 赢政,在沙丘平台经历了他一生唯一一次未获得补偿的失败―― 他终究没有能够斗过死神,他安息了。
赢政尸骨未寒,他的继承者― 低能的公子胡亥,便勾结赵高和丞相李斯推着他发臭的尸体展开了一场出于“理智冷静算计”下的阴谋,然而,这个阴谋的实现与秦王朝的灭亡几乎是同一进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