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政的暴决残忍,使许多方士儒生惊恐不安。为他寻仙药的侯生、卢生在一块儿商议说:“始皇为人,天性刚厦自用,起自诸侯,兼并了天下,称心得意,为所欲为,自以为从古至今没有能胜过他的人。他重用狱吏,博士虽有70 余名,只是凑数樱设,并不任用。皿相和大臣都接受成命,唯上是从。皇上乐于以重刑、杀戳树立威权,天下持棒禄的官吏畏罪伯事,不敢尽.忠直言,皇上察觉不出自己的过失,日益骄横,臣下数衍了事,苟求容身之地。按照秦朝法律,如果献方不灵验者要立即处死,这如何是好… …”
他们索性逃走了。
赢政得知自己受骗,大发雷霆。他说:“拟召徕方士游览各地,寻求奇药,奇药未得,不辞而别,徐市人海寻仙,花费数万,仍未所得,只是空空地每天听他们互相告发非法牟利。卢生等人我平日十分敬重,赏赐甚厚,如今不仅逃走还请诽谤联!” ,
他下令把咸阳的一帮儒生捉拿归案,严加审问,追查诽谤者,那班儒生经受不起严刑烤打,互相告密开脱自己。赢政亲自圈定了460 余名儒生,以“妖言”“讨卜谤”罪活埋。这就是“坑儒”事件。
“坑儒”事件前后的赢政是个具有明显病态心理的悲剧性人物。随着岁月的流逝,建功立业和死亡恐惧之间的紧张趋于强烈,这对敏感的赢政来说几乎变成一种死亡日益逼近的感觉。张良雇用刺客对他的突然袭击进一步加剧了他的这一感觉。征战操劳了一生的赢政,到政定国安、井然有序的当口才有了闲暇,得以思考人生。这一思考似乎给他带来了悲伤,他开始意识到人的悲剧性的命运。旺盛的意志、高扬的冲力终于抵达最终的边际,成为“强弩之末”,横在他面前的是他无法超越、无法战胜的强大敌人― 死亡。在他的人格结构中,达观、淡漠、超然、明智的圣者因素并未立足,早年压抑的隋感受果断的行动哲学润潜,也未获得长足的发展,因此在他的言谈间少有深刻的生死感怀和人生感慨,他只是像年轻人面对疾病折磨一样焦躁不安。对死亡病态性的专注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悲剧· 性的· 清感激荡:他早年过着凄惨、孤苦的生活,从此,他便丧失了心满意足的幸福的感觉,被怯· 濡、自卑和内心紊乱所纠缠,他的早熟带给他许多沉重的感受,像是自己为自己套上了枷锁。他经厉了无数次痛苦的自我挣扎,可依旧无法樱脱孤独的命运。他继位成王,东伐西讨,功勋卓著,建立起庞大的帝国和新的政府机构,迎接他的却是死亡。这在他的内心里汇成一个心理死结。他寄希望于儒生方士的长生不死仙药,结果得到的却是一次次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