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政早年丑陋的形象是有目共睹的。形象的丑陋不能掩饰,也无法掩饰,这必然导致外人议论纷纷,敏感忧郁的赢政不会对此毫.无感觉。况且,他既不像父母,又不像吕不韦,在州门蝴亩子里构成了一个更大的疑团,关千他的好奇的议论自然更多一些,年岁稍大,他是太子,又被认为是某个非人间的神灵或妖魔的转世,对他的议论虽盛,却只能通过窃窃私议的形式表现出来。可以设想这样一种场景:几个喜好说长道短的宫女在宁静、寂寞的皇宫花园深处,带着暖昧的微笑和隐秘的神情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什么,赢政的出现中止了这种议论,并使那种激动人合的热烈气氛荡然无存,宫女们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迅速消失在树丛和青砖的宫墙背后,把寂寞和孤独抛给他,似乎他只属于孤独。赢政碰到这样的场面显然不止一次。起先,人们的确是截兑他,后来,人们在议论别的事情,他也认为是在议论他。他因为无法获得这方面确切的信息而深感恼怒。长此以往,这类人群聚集、私发议论的场景总给他以非同寻常的刺激,使他联想到他寂寞、悲惨的童年和上帝惩罚的印记:难看的相貌。李斯说到的群儒“无事生非,不学今而习古,以古非今,挑拨离间,惑乱民众… … 攻击朝廷政策法令一每当法令下来,就各以自已学说的标准议论纷纷,在朝口是心非,出朝就参与街谈巷议,浮言欺主以盗名,标新立异以为高,率领臣民造谣科磅”的情形,不能不触及他长期潜在的恐惧和恼怒,况且典型的抑郁人格者国为害怕内心紊乱,对批评向来十分敏感。先秦诸子百家著作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行文是以别人的某一个观点为出发点,夹叙夹议,在批驳别人观点的基础上提出自己的观点。因此,书在赢政的心目中本是一大堆嘛固了的议论。他下令焚书正是出于这样一种考虑:杜绝人们放肆的议论。他僧限这类窃窃私议、惑乱人心、富有刺激性的场景。随后发生的坑需割牛也是由于触及到他这一心理上的敏感部位,导致反感激化、厌恶加深的结果,只是与建功立业和死亡恐惧之间的紧张纠缠在一起,显得更为复杂一些。
赢政没有想到,焚书为他在历史上留下了可怕的恶名。他低估了书籍的作用,儒生们的议论最终断送了他流芳万世的愿望,他得到的是这种愿望的反面:遗臭万年的、残暴的秦始皇形象。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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