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接着说:大姐,我绝不是编瞎话骗你,我要给大姐说一句假话,绝不得好死!我叫狼子,这您大概已经知道了。我的事,贵富哥肯定给您说了不少,可他说得不对,根本就不对!我是偷看过人家两口子睡觉,但那是我一时糊涂,不由己啊。而且,那已是八辈子的老事了。大姐,您是不知道,我没有一个亲人,满肚子的苦水没有地方诉啊!我娘生下我,就死了。是爸爸带着我到处打猎,到处跑。爸爸只给我吃的喝的,不教我长大了怎样生活。到我九岁上,他也死了。我一个孤儿,又是个外来户,在村里无亲无故,谁也不管我。我一个人在外面打猎为生,饿了吃,渴了喝,想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想干啥就干啥,越来越野,也习惯了。长到十八九二十岁上,就出问题了。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回想起来就好象曾经做过一场恶梦一样,也不知是咋弄的,象是魔鬼在捉弄我,让我一下子睡不着觉,心里像是着起了一团恶火,要爆炸了似的,压也压不住,只想,只想有一个女人,所以,所以就……对大姐说,我不怕羞,因为我知道您不会笑话我,因为那确实有些不由我,我确实也没有坏心,没有想要害人的。当时人家发现了我,骂了我,我就清醒了,从此再也没有做过那事儿。大姐,过去就算我错了,难道还不许我改正吗?我没爹没娘,没有人管我教我,他们骂了我,也算让我知道了,我从此改了还不行吗?可是大姐,他们就是不行呀!运动来了以后,他们就说我是流氓坏分子,没完没了地批斗我,拉我游街。除了在本村里批斗游街,还拉到周围村子里去批斗游街。把我的名声弄得连狗屎都不如。大姐,我也是个人呀!我也想说亲,想成家过日子呀。可因为这样,人家谁也不跟我成亲。我本来并不比别人差,我有力气,我能干活,我还能打猎,说钱我也有一点,我完全娶得起媳妇,完全能活得像个人一样的。但都因为名声,因为不公道,因为没有一个亲人替我说话,我一年一年地这样冤着,一天一天地这样熬着。大姐你知道我有多么伤心多么难受吗?大姐!说到这里,狼子痛哭了。
巧兰有些感动,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的砍刀,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彪形大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