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的家是三间土坯房一个大院子,院墙已被风雨蚀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和他家紧挨着的是张贵富的房院,也是三间土坯房一个大院子,房与狼子的房连在一起,院墙蚀得跟狼子家的差不多,只是和狼子家中间的隔墙靠房子的一端,垒了一段有丈把长五尺高的墙还显得新一点。狼子开了房门正欲进去,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去,是张贵富。
张贵富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弱男子。平日里他精神萎靡,只有遇见狼子的时候,才会挺起腰杆,装出自得的样子,而且从不拿正眼看狼子。在他看来,他即是过得再不好,即是至今还未曾娶妻,那他比狼子还是强得多,他认为他跟狼子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一个类型的人。不过今天,张贵富倒好像有点例外,他竟然也是绕着道,从村子的那一边绕到家门口来的,只见他满头大汗,走得很急,到门前才发现狼子站在那里,不但没有顾上挺胸昂头,做出自得的模样,而且似乎吓了一跳,随之急忙开了门就进去了。
狼子看了十分纳闷。他想,这张贵富是怎么了呢?他一边想着,进了门,放下猎物,赶快走到那边墙跟前,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那边的动静。
张贵富进屋以后,就把门窗关牢,赶快躲到屋角处,从怀里掏出一卷钱来慌忙地数起来。
狼子听了半天,听不到什么动静,便索然地摇摇头,仰躺到了炕上。过了一会儿,他无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女人的照片来看着。这些女人的照片都是他偷偷从杂志和报纸上剪下来的,己经破损得很厉害了。看这些女人的照片是他感情的唯一寄托。
魁梧彪悍的狼子,已过而立之年。他之所以还孤身一人,是有着痛苦的原因的。
狼子的父亲也是个猎人,多少年一直过着浪迹的生活。后来他在草原上认识了狼子的母亲,才在敖包村定居了下来。母亲在生狼子的时候,因为难产,去世了。从此狼子便跟着父亲度过了不同寻常的童年生活。父亲是个野性十足的男人,不懂得如何料里家里的生活。狼子能够活下来,几乎全靠了他那极强的生命力。小的时候,因为无人照料,他几次大病,烧得一连好些天不省人事,眼看就是要死的孩子了,可硬是活了过来。稍大点以后,他就成天跟着父亲在外边跑,父亲也不知如何教育儿子,只是饿了给他一块兽肉吃,渴了给他一口奶茶喝,使他从小就像个野孩子似的,衣着不整,皮肤黝黑,倒是身体非常结实,跑起来像头小豹子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