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美紧跟在莲华身后,看他为她挡开碍事的树枝,提醒她小心脚下的树藤。被莲华这样玩世不恭的男生细心照料的感觉,有种陌生的惬意。
两人在密林里穿行,完全搞不清方向的然美很放心地把一切都交托给前面的高大身影。嗅觉灵敏的莲华,即使是在夜晚的林子里,脚步也没有丝毫犹豫。
“啊!萤火虫!”望见林子深处飞舞旋转的浅清色光点,然美忽然指着那个方向,兴奋地大喊。
“啊!是萤火虫。”莲华也停下来,两手插在裤兜里,先是看萤火,再看然美,印象中,她的表情难得这么生动。
甜美的回忆侵袭。那时的夏夜,只要不下雨,几乎每天能看见它们扑闪在夜空,画出一道道发光的弧线。有时,还会飞满她和母亲小小的庭院,漂亮得像是坠落满天的金米花。
“……真好。”她出神地轻喃。
“喜欢的话,下次我带你来看。”莲华笑着许诺。
“好。”她将视线移到莲华脸上,感激地笑。他是随便说说的吧,她也没有期待他会履行诺言,可是这样她已经很开心,“我们快点出去吧。”
大概只用了十来分钟,便看见远处的马路,莲华的机车还停靠在那里。
“是要我送你回家还是去希尔顿?”
然美看了看表,快八点一刻了,“送我去希尔顿吧。”说不定父亲和他的朋友还在叙旧呢。
莲华无可奈何:“迟到总比不到好?”
“嗯。我还是这么觉得。”
“上来吧。”他跨坐上机车,一下下地戴手套。
然美为难地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可是,该把它放在哪里?”
“搁在路边随便什么地方。会有好心人把它捡走的。”
“可是它受伤了,起码得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去吧。”她不敢奢望母亲会收留它,但是叫她就这么把它丢在这里,她怎么也不忍心。
“那怎么办?我的车上可没有它的位置。”莲华抬起下巴看着她。
然美盯着莲华,视线忽然集中到他T恤衫的帽子上。也许可以……
“喂喂喂,少打我衣服的主意啊!”莲华警觉地意识到然美的想法。
“其实它满轻的,又很小,”她把小狗举到他面前,“你的帽子好像刚刚合适……”
“不行!”拒绝得响亮干脆。开玩笑?把他的帽子当狗窝?
然美不懈地恳求:“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是拜托了,弄脏的衣服,我会给你洗干净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莲华还是拒不妥协:“那怎么行?!问题多着了!”他生气地指着她怀里眼泪汪汪的小狗,“它要是在我帽子里大小便怎么办?”
“不会的!我保证!”她急着举手担保。
晕死!
“你怎么知道不会?我看它就是一副蠢到大小便也要失禁的模样!况且你是人它是狗,你拿什么替它保证?!”这个陆然美,干吗还这么穷追不舍,看不出来他是坚决不会答应的吗?
“可是……它在我身上待这么久了,一直也没有大小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