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她这么高兴的样子,还是免扫她的兴了吧。还有一点他没有跟她说,其实手机在包里震动了好多次,只是他都没有注意到。
然美躺在床上,猎的影像呈九十度的倾斜,他还是习惯地把脚放在凳子的边缘上,一手托着下巴,很烦躁地四处看着,看墙壁,看药柜,看窗外,就是不肯把目光停留在一件事物上。在黄昏的余辉中,他宽阔的肩背上一半是金钱豹的金,一半是犹豫的灰。
然美的眼角涌起笑意——这个乱帅一把的弟弟。
“还要喝水吗?”察觉然美在看他,猎低声问,眼睛在她脸上晃了一圈,又执拗地望向窗外。
“不了,谢谢。猎……”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猎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暗淡的光线下,他的脸沉得非常可怕。
然美后悔了,原来她和猎还没有亲密无间到这种地步,是她又得寸进尺了。她硬着头皮准备接受他不客气地回绝。
“哼!看来你一点都不笨嘛,”猎冷笑,又恢复到惯常的讽刺,“简直狡猾得可以,趁着虚弱的时候好来博得同情啊?”
任他说吧,因为她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如果这叫做狡猾的话,那她的确是不识相地狡猾了一回。
“我不想叫你姐姐,因为你根本就不像一个姐姐,明白了吗?”
“是吗?……要怎么样,你才会承认我这个姐姐呢?”
“怎么样都不会承认!我不会承认!!”猎激动地站起来,凳子哐啷一声倒在地上。
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原来,他还是厌恶她的,亏她还幻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借此机会走得更进一步。
“对不起,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强迫你了,真的……对不起。”
“你再躺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猎的关门声不再粗暴,却不可思议的冰冷。然美独自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望着灰白的天花板,直到眼睛看的发酸,直到不争气的水雾又漫上来。她难过地举起手,轻轻盖住流泪的脸颊。
勇气啊,属于她的勇气,究竟在什么地方?
猎站在阳台上,又不由自主地点上烟。心里有块地方堵得慌,堵得快叫他透不过气来,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难受的感觉,所有的异常,都是从那个叫陆然美的女孩走进他生活的那一刻开始的。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要怎么粗暴就怎么粗暴,想要嘲讽谁就嘲讽谁。每一次,几乎每一次,那道纤细的身影都会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牵拌住他,缠绕住他,让他一次次地败下阵来。他开始不安,开始顾虑,开始害怕,变本加厉地焦躁。
为什么就是不肯叫她一声姐姐,只不过是个称谓而已,真的这么困难吗?
“……该死!陆然猎,你到底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