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包扎了伤口?”
“是……”
池金富嗫嚅地回答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男人身上那处巨大的伤痕。身为一个卖草药的,他也算是见识过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伤口了,可是,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既不像刀伤箭伤,也不像锤伤斧伤。那道伤口,就仿佛是一颗高速旋转的火球从那个男人的身上穿过那样,伤得彻底而又致命。
他是帮他敷了药,包扎起了伤口,可是,他却并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醒过来——事实上,他还从没见过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过来的。
“你知道我是谁?”
男人淡淡问道。
池金富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从他惯于发号施令的口气来看,这个人,一定是个大人物吧。
“你有搭救陌生人的习惯?”男人费力地坐了起来,把自己隐在暗一些的地方。
“佛曰,”池金富依然低着头,“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佛……”那个男人冷笑着重复了一遍,“你还真是个好人呢,池金富。”他的唇边有一抹冰冷的笑意,“或许我应该杀了你的。”
“啪”的一声,药碗打碎在地。
池金富猛然抬起头来。
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的?!还有,他说他要杀了他……
池金富觉得自己的小腿开始发软——不知为什么,他相信这个男人能够做到的。不论他要谁的命,那个人都将无路可逃。
男人转移开注意力,锐利的目光落到了池金富的左手上。
“你受伤了?”
“这是……在发现您的时候,被我自己的锄刀划伤的。”池金富看了看自己被破布条包起来的手。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小伤而已,可是回家之后,却发现伤口竟然已经有些化脓,周围的皮肤还隐隐泛出了黑色——就好像是血里渗进了别的东西一样,这种伤势,他只有在被毒蛇咬伤的人身上看到过。
男人不再说话了。
他眯起双眸,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坐立不安的……人类。
窗外,北风呼啸。
屋内,一灯如豆。
避开那个男人的目光,池金富的视线落到了男人身后的墙上。
灯光昏暗摇曳,在对面的墙上打上重重阴影。在眨眼间,池金富仿佛看见……那个男人影子的头上,竟然有两只角。
他的心停跳了一拍。
眨眼再看时,那人的影子已经恢复正常。
即使再老实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一抹足以让地狱结冰的诡异气息。
“您……”吞下一大口口水,池金富终于鼓足勇气打破沉默,“您的药洒了,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双腿虽然软得像泥一样,却依然试着小心翼翼地向门口挪动,“我再去给您……熬一碗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