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啦,你听见了吗?我说周庄是我的朋友,我在心里暗暗脸红。
老大爷没有坚持,他一边收着报纸,一边说,报纸上到处都是凶杀暴力,看看都让人心慌,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你要像我孙女一样,每天最晚八点钟回家……
他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所以,我只用站在旁边不理他就行了。那段时间确实有点难熬,面对这样一个罗嗦的老人,我心里烦透了,却又不得不依靠他。我从来没有那样急切地想念过一个人,该死的周庄,他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心里大概足足骂了十遍之后,周庄才出现在我面前。我本来以为他会骑着那辆山地车,可他是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面钻出来的。
他匆忙跑到我面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回答,向老大爷道了声谢,就离开了电话亭。老大爷在后面唠叨,约会就要把地点搞准,免得节外生枝,多危险,到处都是凶杀暴力。
周庄想转过头问是怎么回事,我使劲拉了他一把,他就没再坚持。
钻进车里,我才发现里面没有司机。原来是他自己开车来的,我很惊讶,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声不吭地坐着。
我们并肩坐在前排,他看了看我的胳膊,说,你受伤了?
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转动钥匙启动车,说,送你回家吧。
不回家。我眼睛望着前方,很平静地说。
去哪儿?
随便。
他稍犹豫了一下,车就突然向前驶去。
路灯向后倒下,夜色扑面而来,我长出了一口气,疲劳突然袭上来,感到一阵晕旋,就慢慢地将眼睛闭上了。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我好像睡着了,也许并没有睡,我只是让脑袋处于停顿状态,有那么一片空白。
周庄轻轻推了我一下,说到了。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座小洋楼,里面还亮着灯。我没有说什么,跟着他进去了。
这是一座装饰得非常豪华的复式楼,进门的客厅大得可以当溜冰场。顺着客厅里的楼梯,我们上到了二楼。他打一个房门,说是他的独立空间。看得出是他的卧室,也很宽敞,里面还摆着一台电脑,正开着。他所说的网上信息大概都是从这台电脑上得到的。
我没有立即进去,站在门口问,你家没有人?
都在,睡了。
他们不管你?
我家就这一点好,谁也管不着谁。你先进来坐着,我去拿活力碘来给你洗洗伤。说着,他就下楼去了。
我迈步走了进去,就在那一瞬,我感觉自己真是个疯子,怎么会找他呢?而且一直跟着他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不过,我并没有觉得他可怕,他有什么可怕的?依我的经验,他无非就是想讨好我,和我亲密接触,然后和我谈情说爱。这并不奇怪,初中的时候,我们班就有好几对恋人。
问题是他找错了人,我生平最痛恨这种小情调。如果说他以前还对我抱有幻想,那么,我今天就让他幻灭。我横下心来要捉弄他一把,让他彻底知道我这个人并不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