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夺下她手中的杯子,说,妈,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陈阿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知道爸爸有许多不足,但她认为爸爸是个好人,心底善良……
屁话!没等我说完,妈妈恶狠狠地盯着我说,我不通情达理吗?我不善良吗?难道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吗?
她边说边伸手过来抢酒杯。
我死死抓住酒杯不放,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能宽容一点,你不需要他,可我要他,他是我爸爸,我只有一个爸爸,你知不知道?
我的话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叫喊,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妈妈的手突然松开,我没有防备,一杯酒一下全部冲到我脸上。我的手一抖,杯子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没有伸手去擦脸,那种腥辣的液体正咀嚼着我的眼角,真痛快,我希望它咬掉我的眼珠。这么想着,我突然呜呜地哭起来,我边哭边说,可我现在没有了……他已经不属于我了……
这就是我和妈妈第一次真正的争吵,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事后我很后悔。我一直想和妈妈和睦相处,本来前面一直做的还不错,可一不注意就打破了。这种事情想解释也是很难开口的,我只能在心里责怪自己。如果那天我不喝那该死的啤酒,就会冷静一些,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的哭声让妈妈有点慌神,她有那么一阵儿显得手足无措,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因为她抓到了那个酒瓶,她只要一抓到酒瓶,神情就会稳定许多。她抓着酒瓶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她说,你说得不错……我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受些……
她其实是在自言自语,因为她根本没向我这边看,就像我不存在一样。而我再也没有兴趣去阻拦她,让她喝吧,那该死的酒。医生说过,酒精是麻醉剂,它不仅麻醉身体,也能麻醉思想。很好,就让它把妈妈麻醉吧,我又何曾不想被麻醉呢?
一瓶酒下肚,妈妈很快就醉了,她歪歪斜斜地站起来,还要去收拾碗筷。可人没站直就倒在地上,差点把桌子掀翻了。我连忙把她扶进房间休息,她很听话,她只有在醉酒的时候才肯听我的话。我把她放倒在床上,她头一粘枕头就睡着了。
我简单地收拾完残局,觉得浑身一阵发软,就歪到沙发上斜靠着。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就在这时,我看见了茶几上的一盒香烟。那是妈妈放在那儿的,她现在常抽烟,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在家总是给她下禁烟令,她也半推半就地听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