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汽车站的人更是多得让人绝望,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跑到这里来凑热闹。汽车一到站,人们就疯狂地往上挤,生怕掉车,哪怕汗珠飞溅也不放弃,那样子比出席联合国的会议还着急。
我躲闪到一边,看着车一辆辆进站,硬梆梆的轮胎被压得瘪下去,才肯哼哧哼哧地离开。约么过去了五辆车,或许更多一些,车站的人才渐渐少下来。等我上车的时候,我发现车厢里空荡荡的,一人最少可以坐两个座位。
从城南到城北要横穿整座城市,路上堵了好几次车,即使不堵,车也只能像蜗牛一样爬行,因为街上的车太多了,几乎是一辆挨一辆地往前挪。等我终于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回来,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陌生,我站在门口发呆,有点不敢举手敲门。
门上还是那把老锁,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其实那把陈旧的铜质钥匙就在我身上,出门的时候,我有意带上它,但现在我不能用它去开锁。因为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爸爸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既然这样,我来这里干什么?真该死,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过要来,可我为什么会糊里糊涂地听了妈妈的话?她不来,凭什么要我来?
我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冒昧地敲门,现在我想逃跑还来得及。我往后退了几步,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门开了,爸爸站在门口惊讶地说,快进来,快进来,我们等了好半天了。
说着,他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往屋里走。我没有选择,只能跟着进屋。
客厅里摆了一桌菜,桌边上坐着一个女人,约么三十多岁,鹅蛋脸,白净面皮,大体可以用标致两个字来形容她。
她见我进来,连忙迎上来说,总听你爸爸说你长得漂亮,果然是个美人相,文静有气质。
爸爸在一旁提醒我,这是陈阿姨。
我低着头,用了很大劲才从嘴角挤出一点声音,陈阿姨好!
小雨呀,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客气。她用左手拉着我的手,用右手拍拍我的手背,突然问,你妈妈怎么没来呢?
我一愣,看了爸爸一眼,爸爸正在忙着往杯里倒啤酒,根本就没在意我们在说什么。于是,我故意提高嗓音说,对不起,妈妈今天有个约会,很重要的。
爸爸的手一下停住了,啤酒溢出了杯口,他才连忙用餐巾纸抢险。我以为他没听,看来我错了。
为掩饰自己的失态,爸爸连忙说,好好,坐下吧,我们边喝边聊。
我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环视了一下四周,一切几乎还是老样子,除了正面墙壁上那张全家福换成了他们俩的合影。不知我的房间现在是什么样子,我的好奇心突然上来了,我说,我能先进房里看一看吗?
我不敢说我的房间,我只是用手指了指我原来的那间房。
他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当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