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完了没有?他顿了顿,尽量把语气平和下来,说,你不该这样没有主见,你知道吗?我很喜欢那篇日记,课堂上你慢条丝理的话把我的心搞痛了,真的,我发誓到今天为止,没有人像那样搞痛过我。他们所有的人都没听懂,包括吉老师,这并不奇怪,但我懂,你知道吗?放学之后,我专门去看了你说的那个老奶奶,还有她的小孙女。我从麦当劳买来一个大号汉包,原封不动地递给小女孩。你猜怎么着?她把中间的肉饼抠出来,递给奶奶吃,奶奶假装吃了一口,就用一块塑料布把它包了起来,塞进怀里。
我忽然发现自己脸颊上有泪,用手抹了一下,说,你很奢侈,你虽然做了一件善事,但我们俩看到的也许并不一样。你应该知道,没有人能用完全相同的心情去体会一件事,就像吉老师还有同学们,他们和我相差太远。当然,我并不在乎这些,我所后悔的是不该把它讲出来。你也别在意,能接到你的电话,我就非常高兴。我希望你不要再提这件事,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和我有一样的感受,那对你并不是一件好事。相信我的话。
沉默。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妈妈已经拖完了我的房间,她正倒退着往外边拖边出来。我不想让妈妈看见我发呆的样子而产生其它想法,就打破沉默,说,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当然,电话在你手里,那就明天见吧,SEE YOU LATE。
BYB-BYB。
我放下话筒,抬起头,正和妈妈的目光撞个对穿。她拄着拖把,注视着我,让我突然感到有点窘。
我想起身进自己房间,却被她叫住了,她说,什么事?还哭鼻子了。跟妈妈说说。
没事儿,眼睛有点不舒服。说着,我还想继续向前走。
妈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定定地瞧着我,说,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个男生的声音很陌生,不像是老校的,他对你做了什么?
妈――,你想到哪去了?我们只是聊聊天,我刚才不小心,把手指头伸到眼睛里去了。
妈妈的手慢慢地松开了,我看得出,她心中的疑团并没有打消。
我走进房间,轻轻掩上房门,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样子果然有些吓人,连忙用手背将脸面抹了一遍。然后坐下来,准备认认真真地做一些计算题,只有那样,我的注意力才能集中,不至于到处乱跑。
我约么做了五道习题,感觉有点累了,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的视线穿过窗户,投向楼下的马路,路灯很亮,把周围的一切都照成苍白,像个失血过多的老太太。
突然,我看见有个人正靠着路灯杆抽烟,烟头的亮光是橙红色的,和路灯大不一样。有人在路灯下抽烟,这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我隐约觉得那人是我妈。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我连忙走到客厅轻声叫,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