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是老校的同学,没想到会是他――周庄。我一时有点心慌,不知说什么好。
他倒冷静,从容地讲述着我家电话号码的来历,而这也正是我在纳闷的。他说,其实很简单,我们学校每个人的资料都上了网,我只要点几下鼠标,就能水落石出。噢,你知道我们学校网站的名称吗?多一点点。你一定觉得奇怪吧?这是校长的创意,不不,应该说是他儿子的创意。他儿子才四岁,有时候会像模像样地出现在小型会场。那一次,几位电脑专家正在讨论给我们学校网站取个名字,大概说了几十个,都没搭成共识。这时,他儿子走进来,指着黑板上的备选名称说,多一点点,多一点点。不知哪位专家一拍桌子连学三声猫叫,于是所有的人都竖起了大拇指。校长只得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接受了这个名称,就像他儿子是校长,他非得听他儿子的话似的。
你真能胡扯。我被他说得直想笑。
不是胡扯,其实咱们国家许多重大事情就是这样决定的,不信我可以给你举一串例子。
我连忙打断他的话说,不不,我不想听,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我还在温习功课呢。
我知道,我也在温习功课,几乎所有的同学现在都在做同一件事,你不觉得这很无聊吗?我是说我们为什么非得做同一件事呢?
这个问题我倒没想过,但我感觉他有点口香糖的味道,粘在身上就甩不掉。苏倩叫他恶少,看来名不虚传。我并不欣赏那种自以为是油嘴滑舌的白脸男生,他今晚给我打这个电话,已经把他的印象全部搞坏了,我没好气地说,是的,你的理由很多,但我不适合你消遣,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别别别,你误会了。他生怕我挂了电话,抢着说,我真的有话想对你说,就是关于你的那篇日记。
我知道糟糕透顶,你如果想给我提修改意见,就省点劲吧。我家里没有电脑,我也从来不上网,所以,你也别指望和我谈什么网络日记。事实上,我对作文不感兴趣,你们的吉老师真是点错了人,你如果愿意帮我的忙,就请把这句话传到他耳朵里去。我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气温直线上升,就跟太阳直射的南半球差不多。我知道我已经昏了头,竟把吉老师说成是他们的,但我觉得那样说确实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