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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阳光一灿,我的眼睛灼得半天睁不开。等我试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的时候,我才发现校园里已经空空如也。铃声真是一把神奇的魔扫帚,轻轻一掠,所有的杂音都被扫进了教室。
几只麻雀从高处的树尖上飞落下来,在地上一蹦一跳地觅食。地面上有许多零食残渣,都是馋嘴的学生课间留下的,麻雀如获至宝,你争我夺,有两只还打作了一团。
我最讨厌争执,这种扭打的场面简直让我忍无可忍。我弯腰捡起一颗石子,轻轻朝那两只扭作一团的麻雀抛去,嘴里小声咒道,除了打架,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小混蛋!
石子首先惊动了周围的麻雀,它们一跃而起,扑愣愣向树上飞去。那两只打到兴头上的麻雀是被同伴的突然离去惊醒的,它们分开身子,相互看了一眼,都有点莫名其妙,然后,它们同时向我这边看。我把两只手掌张开,举到脑袋两侧,冲它们做了个鬼相。它们吃惊不小,后退两步,然后一夹翅膀,子弹一样弹向树顶。
我正为自己得意,突然发现背后站着个男老师,西装革履,腋下夹着讲仪。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脖颈。我当时只有一个感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和麻雀玩忘了吧?该上课去了。那黄雀用手指向上推了推镜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唉,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个班上的?
我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几步,突然转身就跑。你一定以为我是害怕了,那你就完全错了。他一点都不可怕,他的嘴角始终上翘着,镜片后面的目光是柔和的,我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慈爱。对,是慈爱,以他的年纪,正好做我的父辈。正是这种感觉刺痛了我,我得躲开他。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上,我们总在有意无意地逃避一些美好的东西。
一口气跑到教学楼下,我停住脚步,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正在犹豫,就见那个和我撞个满怀的男生一路小跑过来,那支可怜的足球已经被他洗得干干净净,托在手中。
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低着头站在原地不动,静等着他先过去。
谁知他竟在我面前停住了,双手压了压足球,说,嗨,你是新来的吧?找哪个班级?我可以指给你看。
我抬头看他一眼,见他并没有戏弄我的意思,就说,高一(一)班。
他眼睛亮了一下,说,那就跟我走吧。
他在前面走着,不时把足球顶到一根指尖上旋转,很教练的样子。
我们大概是爬到了三楼,顺着走道走了一会儿,我就看到了高一(一)班的班牌。
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把足球用两只手夹住,转头对我说,你的书包真特别,背在身上像个孤独的旅人。
说完,他又把球转到指尖上,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室。 |